高压列车如同一头钢铁铸就的巨兽,在漆黑死寂的地下隧道中高速撕裂空气,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车厢内部昏暗而潮湿,头顶微弱的应急灯管偶尔闪烁两下,拉长了两人倒映在冰冷地板上的交迭阴影。
莉莉丝瘫软地靠在刺骨的金属车壁上,单薄的深灰色风衣半敞着,露出颈侧与小半片白皙如玉的侧脸。
然而,那原本光洁无瑕的娇嫩肌肤上,此刻却赫然残留着几道猩红溃烂的灼伤。伤口边缘不断散发着极淡的白色烟雾,如同滚烫的酸液在一点点侵蚀着皮肉,发出极其轻微的腐蚀声。
「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西奥半跪在莉莉丝面前,琥珀色的双眼一片猩红。少年的双手抖得厉害,笨拙地从黑市淘来的背包里翻找着跌打药膏与干净的脱脂棉布。
他的双眼泛着湿意,粗粝的小臂上青筋暴起,极度小心地伸出食指,想要触碰那处冒着白烟的伤口,却又生怕弄疼了她,指尖悬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别碰……」莉莉丝沙哑地开口,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清冷。
她剧烈地喘息了一声,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微弱的血腥气。她自己最清楚这伤口的特殊——无论是高能脉冲防爆弹,还是足以贯穿重装战车的大口径穿甲弹,在她的自愈面前不算什么。鲜血淌出的瞬间,便能将崩裂的血肉完美平复。
可现在,那几滴看似清澈透明的水珠,却像是一根根淬了剧毒的刺骨钢针,死死钉在她的基因深处,阻止着细胞的愈合。
「这不是化学毒剂……」莉莉丝微微仰起头,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泛着幽绿与银光交织的深邃瞳孔微微收缩,「没猜错的话,这是圣水,而且不是普通的圣水。」
「圣水?是教堂里用的那个?他……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西奥咬着牙,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喷涌出来。他扯下自己衣服内侧相对干净的棉质布料,沾了沾行囊里仅存的一点纯净水,极其轻柔地贴上了莉莉丝冒着烟的颈侧。
布料接触伤口的瞬间,蒸腾起一缕极其刺鼻的白烟,强烈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让莉莉丝身躯剧烈一震,指甲深陷进冰冷的车厢铁板中,抠出几道刺目的抓痕。
「姐姐!」西奥吓得脸色苍白,本能地收回手,一把将脱力的莉莉丝狠狠揽入怀中。
少年的胸膛宽阔而滚烫,急促的心跳隔着单薄的衣物撞击着莉莉丝的耳膜。他的手死死扣着莉莉丝的后脑,将自己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声音哽咽而坚决:「我不懂什么天使恶魔,我也不管他是谁……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再伤害你。谁都不可以。」
感受着怀里少年那带着甜焦味与年轻热血的体温,莉莉丝紧绷的神经微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痛觉在神圣力量的腐蚀下层层蔓延,却也像是一把锐利的解剖刀,一点点划开了她脑海深处沉封已久的记忆枷锁。
那不仅仅是这一世的记忆,更是来自于更为久远、更为庞大且宏伟的古老时代。
上帝创世,亚当被赐予伊甸园,而她——莉莉丝,作为最初的造物,因拒绝服从与臣服而叛出天界。
在经历了漫长的无尽坠落之后,她的灵魂与肉身在幽暗深邃的地狱中重塑,将圣洁的光芒褪去,淬炼出掌控鲜血与万物终结的至高本源,成为了名震叁界的鲜血恶魔。
在那片永恒燃烧着硫磺与罪孽的焦土之上,她与隐匿的晨星路西法、沉沦的暴怒塞缪尔并肩而立,叁大恶魔君王同坐于黑暗王座之上,维系着天界、人界与地狱千万年来的微妙平衡。
而在那段遥远到连星辰都已湮灭的岁月里,天界除了那个高高在上、至高无上的上帝和亚当,以及高洁冷酷的首席大天使长米迦勒之外,还有几位执掌神圣裁决的炽天使。
其中最令恶魔侧目与厌恶的,便是一个名为乌列尔的审判天使。他负责看守那些背叛上帝的堕落天使,并将在末日审判时,将所有罪人的灵魂带到上帝座前接受火炼。
同时,他是大天使长米迦勒最忠诚的狂热追随者,将大天使长视为世间唯一的神圣真理与绝对信仰。
记忆的画面在莉莉丝脑海中疯狂翻涌——
那是天界与地狱决战的末期,米迦勒手持终结之剑贯穿了她的心脏。然而,那个本该无情执行神旨的大天使长,却在看到鲜血染红她胸膛的瞬间彻底崩溃。米迦勒没有遵从旨意毁灭她的灵魂,反而背负起无尽的罪孽与悔恨,舍弃了自己的六翼神圣之羽,选择将自己永久放逐于无尽的时空缝隙之中,最终流落人间。
也就是那一刻,一直站在米迦勒身后的乌列尔,信仰轰然坍塌。
那个曾经以理智与神圣着称的炽天使,看着自己最崇拜、最敬仰的大天使长为了一个自甘堕落的女人而自我毁灭,他的理智彻底扭曲狂暴。
在乌列尔眼中,不是米迦勒选择了叛离,而是这个罪孽深重、妖媚歹毒的鲜血恶魔蛊惑了神圣的大天使,毁灭了天界最后的支柱。
「乌列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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