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张海官看着面前青年,眼前浮现的,却是之前所见,对方梦中也蹙眉难展的难舒倦意。
&esp;&esp;话音脱口而出。
&esp;&esp;“您之后还留在本家吗?”
&esp;&esp;四长老只说毒性顽固,需要静心休养,但更多的却守口如瓶,只说还得看家主自己。之后没了这些琐事烦扰,想来家主也能彻底安心休养,去哪里都当然任凭心意。
&esp;&esp;可张海官私心里,还是希望能将人留下来。
&esp;&esp;抿了抿唇,他低声道:“我担心,毒会再次发作。”
&esp;&esp;张从宣转开了目光。
&esp;&esp;“那不要紧,”他看着脚下的影子,声音温和,“怎么也要看着你接手,我才放心。”
&esp;&esp;他不打算告知毒发身亡的事。
&esp;&esp;因着之前的渊源,海官本就额外有几分感激与亲近,又向来乖巧内敛,如果知情,难免多生不少忧虑。而一死一生,总容易引发某种糟糕的联想。
&esp;&esp;张从宣不想横生枝节。
&esp;&esp;因此,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换了个轻松的问话。
&esp;&esp;“这算是一件大事,你父母和其他亲朋到时要来观礼吗?”
&esp;&esp;张海官答得平淡而笃定。
&esp;&esp;“他们不会离开。”
&esp;&esp;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张从宣有些惊讶,小心打量了一番少年的表情,确定没有什么伤痛的回避,这才轻声开口问:“能说说吗?”
&esp;&esp;青年当年本就参与其中,张海官没有避讳什么。
&esp;&esp;“……我母亲是当地部落的女子,当年藏身之处被找到,要被族人献祭给阎王。她不甘于此,决然自尽反抗。之后,寺里的喇嘛按照约定,将奄奄一息被葬于冰层的她带回庙里藏了起来。直到我父亲回去,将自己的生命分给她,才重新苏醒。”
&esp;&esp;他很少说这么大段的话,顿了顿才继续。
&esp;&esp;“母亲的身体现在也承受不起太多负担……但她尽量在冬天沉睡,好在其余的日子陪着我们。”
&esp;&esp;至于,每年需要大量的藏海花来维持体内药性这小小缺点,张海官只觉微不足道。
&esp;&esp;讲述这些时,他面容恬静,眼眸自然流露柔和。
&esp;&esp;是一种无需明言的满足。
&esp;&esp;仿佛被空气中浮动的温情感染,张从宣不由随之想起一对中年男女的脸庞。
&esp;&esp;被单调黑白凝结,相框里的人微微泛黄。
&esp;&esp;这个念头浅浅掠过,但只一瞬怔愣,很快被习惯性压了下去,他无声朝少年弯了弯眸:“你的父母都很坚强,看得出来也很爱你。”
&esp;&esp;少年浅浅笑了笑,有些赧然。
&esp;&esp;“我的荣幸。”
&esp;&esp;他转过身,神情转而变得郑重,张从宣忽而生出某种预感,直觉踏出一步,及时扶住了将要俯身道谢的人。
&esp;&esp;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
&esp;&esp;“……其实我根本没想到,当年随手做的一件事后面会引发这么多后续。”
&esp;&esp;他轻轻给了少年一个拥抱,坦白相告。
&esp;&esp;“不过,很高兴帮到了你们一家,让我能遇到现在的海官。”
&esp;&esp;话落,张从宣察觉到,耳畔少年似乎动了动唇。
&esp;&esp;但那声音太过微弱,不等听清就已经消散风中。
&esp;&esp;“好啦,回去吧。”
&esp;&esp;张从宣没在意,放开有些不适应般些微僵硬的少年,伸手感觉到凉风渐起,猜测真的快要落雨,便当先转头往回走。
&esp;&esp;可没几步,心念忽而一动。
&esp;&esp;“……生命还可以共享?”
&esp;&esp;“嗯。”
&esp;&esp;张海官凝神回忆:“父亲未曾明言,如果家主想知道,我……”
&esp;&esp;“不用!”
&esp;&esp;匆匆打断,张从宣顿了顿,嗓音缓和些解释:“我就是随口一问,这样的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岂不是乱了套。”
&esp;&esp;少年似乎被说服了,无声颔首。
&esp;&esp;回去路上两人都没怎么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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