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握着黑曜石匕首的手,她快速抽身。身后没有了支撑的人身子软倒,腿骨和地面相触碰时声响极重。
没有等他回答,也克制住了回头的冲动,鹭宫水无在自己的心里提醒着他已经是旧去的人。过去的契约全都作废了,她现在在学习新的东西,起码在重拾任务之前还是不要和他们接触得好。
稳稳落在安倍晴明的身边时还是没忍住看向了被困在阵中的人,她仰起头,皱起眉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因为犯人伏诛而不高兴。对上那双狐狸眼的瞬间就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但抿紧的唇瓣还是暴露了真实的感受。
将折扇挂回了腰间,安倍晴明抬手敲了敲身侧这个把‘我很烦,别惹我’写在脸上的年轻同僚。指节触碰额头的瞬间,如愿看到了那双猫儿似的金色眼瞳里浮现出了恼怒的情绪,比刚刚那副恹恹的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他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小无大人认识他?”
其实根本不痛,他的力道很轻,但就是感觉自己被人看不起了。鹭宫水无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假装脚下不稳,重重地踩了他的足尖一脚。实现了报复的计划才肯开口,但完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再一次为了自己的尊严强调:“要叫水无大人,不许叫小无或者小无大人!”
那双弯弯的眼睛比刚刚笑意更浓,他低头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她像自己前些日子抓到的那只偷吃鱼干还咬人的坏猫。伸出手指时对方下意识就要躲,所以另一只手的力气就加重了些,他握住了她的肩头,慢条斯理地把那些碍眼的银色碎发从她的脖颈上掸落。
做完这一切才想起她刚刚说话的内容,安倍晴明‘嗯’了一声,仍旧保持着面上的笑容:“知道了,小无大人。”
脚背又是一痛,这次对方连站得不稳都不装了,直接抬脚向前重重地踏在了他的脚上。雪白的足袋上留下了半截完整的脚印,他的手从她的肩头转到了后颈,受到制裁的小猫被拎起来时还试图踢他的膝盖,可是两个人的身高确实是相差甚远。
鹭宫水无落地时被放得稍微远了一些,她抬头瞪了安倍晴明一眼。
真是一个毫无眼色的人啊,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样子都已经这样明显了,可是他又问了一遍。嘴上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表现得很关心她似的,可是那双狐狸眼里流露出的只有纯正的好奇。
安倍晴明把腰间的折扇抽了出来,跟加茂羂索不同,他很少会展开,大多数只是把玩扇子底下挂着的吊坠和穗子:“看样子,小无大人好像正巧认识那个白头发的咒术师呢,只是不知道,小无大人到底对他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从他抽出折扇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现了他换了扇坠的事,原先那块纯白无瑕的玉被换了下去,成了一只龇牙的小猫。连红穗子都换掉了,现在底下的流苏是天蓝色的,倒和扇面搭起来色调合宜。
鹭宫水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挂着的玉环和香袋,开始思考要不要给自己整一把扇子。心思转到了其他地方,回答问题时就有些不过脑子,诚实一向是她的优良品质:“唔,不只是认识,算是很熟悉吧。你没听见他叫我水无大人吗?安倍晴明,你要是耳朵不好的话,就让陛下派个医术好一点的内廷药师给你看看,人还没老就聋掉的话,还怎么在阴阳寮效力呀。”
这话听得他额角一跳,可偏偏能看出这人说话时根本没有攻击的意思,诚实得不得了,完全是真心为他建议。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记仇,安倍晴明的目光从她那张无辜的脸上扫过,风度翩翩地道了一声谢谢。
早听闻这位因着搭上侑津殿所以一路青云直上的阴阳寮新贵在来京都之前和诅咒之王之间纠葛匪浅,今日特意折了纸鹤请她来也确实是存着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的心思。明明已经验证过无数次这孩子耿直的品质,也有着能够直接去听别人心音的能力,可还是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去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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