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京城的冬天来得又早又急。
&esp;&esp;霍危楼离开的第十五天,天空中就飘下了第一场雪。
&esp;&esp;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不过半日的功夫,就将整个京城都裹上了一层素白。红墙绿瓦、雕梁画栋,全都被覆盖在一片茫茫的雪色之下,平添了几分萧瑟和冷寂。
&esp;&esp;将军府的后院,那棵原本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此刻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上面缀满了沉甸甸的积雪。
&esp;&esp;温软裹着那件雪白的狐裘大氅,独自一人站在树下。
&esp;&esp;雪花落在他的发间、眉上、长长的睫毛上,很快就融化成细小的水珠,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esp;&esp;他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凉的雪花。
&esp;&esp;雪花在他的掌心迅速化成了一滩水渍。
&esp;&esp;真冷啊。
&esp;&esp;他想,北境的雪应该比这里的更冷、更大吧。
&esp;&esp;那个男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esp;&esp;他有没有穿上自己给他缝制的、加了厚棉的冬衣?
&esp;&esp;他那条一到阴雨天就犯疼的腿,在这样的大雪天里,会不会疼得更厉害了?
&esp;&esp;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esp;&esp;有没有……想起自己?
&esp;&esp;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不尖锐,却带着一种绵长的、钝钝的疼。
&esp;&esp;自从那天安抚了军属之后,温软就彻底忙碌了起来。
&esp;&esp;他将将军府的一间侧院腾了出来,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安置所,又在府门口搭起了粥棚,每日两次为那些生活困顿的军属们施粥。
&esp;&esp;他还发挥自己的特长,在府里开设了一个小小的义诊堂。那些军属们有个头疼脑热或是小病小灾的,都可以来他这里免费看诊抓药。
&esp;&esp;他每天都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从睁开眼一直要忙到深夜。
&esp;&esp;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填满自己所有的时间,不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胡思乱想的空隙。
&esp;&esp;他怕自己一停下来,那股子蚀骨的思念和担忧就会将他整个人都给吞没。
&esp;&esp;“夫人,下雪了,您怎么还站在外面?”小桃撑着一把油纸伞快步走了过来,将伞举到温软头顶替他挡去那漫天的风雪,“快进屋吧,仔细冻着了。”
&esp;&esp;温软回过神来,冲着小桃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勉强。
&esp;&esp;“没事,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esp;&esp;小桃看着他那张在风雪中冻得有些发白的脸和那双藏不住忧思的眼睛,心里一阵发酸。
&esp;&esp;这半个月来,夫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瘦了下去。原本就纤细的身子现在看着更是单薄得像一片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esp;&esp;他白天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冷静地处理着府内外的各种事务,耐心地安抚着那些惶恐不安的军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esp;&esp;可只有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丫鬟知道,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夫人就会一个人抱着将军留下的那件玄铁盔甲,在床上枯坐到天亮。
&esp;&esp;他不说,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思念却怎么也藏不住。
&esp;&esp;“夫人,”小桃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开口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您看,这是今天刚送来的上好血燕。奴婢给您炖盅燕窝粥,补补身子吧?”
&esp;&esp;温软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esp;&esp;他抬起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轻声地问,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小桃:“你说……他现在到哪里了?”
&esp;&esp;小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sp;&esp;北境遥远,路途艰险,谁又能说得准呢?
&esp;&esp;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守门的亲兵忽然神色激动地从前院一路小跑了过来,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esp;&esp;“夫人!夫人!”那亲兵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有……有信了!是北境来的军报!有将军的信!”
&esp;&esp;“信?”
&esp;&esp;温软的身体猛地一僵。
&esp;&esp;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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