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玄渺站在殿门口,一头银发映着门外天光,耀眼刺目。
&esp;&esp;他平日里看惯了玄渺的白衣白袍,只觉这人冷如玉雕。
&esp;&esp;此刻,那人一身红衣似血,非但没能将那眉眼间的清冷压下去,反衬出几分他从未见过的凌厉。
&esp;&esp;沈凝敛了敛心神,缓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esp;&esp;玄渺伸出手。
&esp;&esp;沈凝亦伸出手,与他掌心交握。
&esp;&esp;两人携手走出大殿,踏上铺满红绸的长阶。
&esp;&esp;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esp;&esp;沈凝呼吸一滞,目不斜视地走在玄渺身侧,将脊背挺得笔直。
&esp;&esp;“那就是小师叔?果然生得好。”
&esp;&esp;“道君这一身红衣,我活了三百多年头一回见。”
&esp;&esp;“这两人站在一处,倒是般配。”
&esp;&esp;“般配什么?那是师徒。”
&esp;&esp;“师徒怎么了?我看你就是老古板,不懂得变通。”
&esp;&esp;“你”
&esp;&esp;沈凝听着众人窃窃私语,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esp;&esp;他不敢去看那些人的脸,怕看见鄙夷,怕看见嘲笑。
&esp;&esp;可他余光扫过之处,大多人的脸上并没有他想的那种神色。
&esp;&esp;他们或好奇,或赞叹,或感慨的,或面无表情,唯独没有他预想中的鄙夷。
&esp;&esp;掌教站在高台上,看着两人走来,脸上笑出了花。
&esp;&esp;等两人站定,他再度扬声开口。
&esp;&esp;“今日,玄渺道君与弟子沈凝,在天地见证之下,在诸位同道面前,结为道侣。从今往后,生死相依,荣辱与共。”
&esp;&esp;生死相依,荣辱与共。
&esp;&esp;这八个字落入耳中,沈凝下意识去看玄渺。
&esp;&esp;那人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远方,眉目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esp;&esp;沈凝垂下眼,盯着地上的石板。
&esp;&esp;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师兄。
&esp;&esp;他与玄渺皆心知肚明。
&esp;&esp;可如今当他真的站在这里,在数千人的见证下,由掌教亲口道出祝词,为他与玄渺缔结道侣之谊。
&esp;&esp;不知为何,心头漫上一股怅然之情。
&esp;&esp;祝词说罢,便是交换信物。
&esp;&esp;沈凝呆住了。
&esp;&esp;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环节?
&esp;&esp;凡间成亲也不过是拜堂交杯,哪有什么交换信物的规矩?
&esp;&esp;他下意识去看玄渺。
&esp;&esp;那人神色如常,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esp;&esp;白玉温润,系着红线,纹路古朴,边角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esp;&esp;沈凝一眼便认出来了。
&esp;&esp;那是他拜师的信物。
&esp;&esp;当年在望月峰上,周长老替他传讯去浮云峰,便是这枚玉佩为他敲开了师门。
&esp;&esp;后来他找谢歧要过,谢歧说被师尊拿走了。
&esp;&esp;再后来他在玄渺身上摸到过这枚玉佩,想拿走又不敢,犹犹豫豫半天,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esp;&esp;如今它又出现了,作为结为道侣的信物。
&esp;&esp;本是他的东西,如今又还给了他,这玉佩的意义却变了味。
&esp;&esp;沈凝瞪了玄渺一眼。
&esp;&esp;玄渺垂下眼,将那枚玉佩亲手系在沈凝腰间,红绳绕过腰封,打了个结。
&esp;&esp;系好了,他抬眸望着沈凝。
&esp;&esp;台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凝身上。
&esp;&esp;沈凝:“”
&esp;&esp;他哪有什么信物?
&esp;&esp;他连这个环节都不知道,更别说准备了。
&esp;&esp;台下的人等着,台上的人望着。
&esp;&esp;掌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像是想开口圆场,张了几次嘴,硬是没找到插进去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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