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来的干衣裳,低声道谢,声音稳得很,听不出任何异样。
&esp;&esp;可没人看见他攥着衣裳的手,指节已攥得发白。
&esp;&esp;——她当年不是说?爱宋昱之爱得深沉吗?
&esp;&esp;不是说?她选了他、那是她的路吗?
&esp;&esp;他忍了,他等了。
&esp;&esp;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弄死?宋昱之才能不让她怀疑到?自己头上。
&esp;&esp;可现在呢?
&esp;&esp;她和别的男人搅在一起。
&esp;&esp;裴昭垂下眼,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esp;&esp;既然?所有人都可以,为什么偏偏他不行?
&esp;&esp;……
&esp;&esp;姜汤来了,青杏端着一只?粗瓷碗从舱房出来,热气腾腾地往上飘白雾。
&esp;&esp;殷晚枝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望向那湿漉漉的少年,日行一善是日行一善,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esp;&esp;她扶着船舷往前走了一步。
&esp;&esp;“你——”
&esp;&esp;话刚出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走了她手里的姜汤。
&esp;&esp;“烫。”
&esp;&esp;景珩端着碗,越过她,走向那少年。
&esp;&esp;殷晚枝一愣。
&esp;&esp;这人今日怎么了?管得越来越宽了。
&esp;&esp;裴昭垂着眼,余光里看见那道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esp;&esp;那男人端着姜汤,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语气平淡,但姿态却居高临下。
&esp;&esp;“喝吧。”景珩说?,“喝完说?说?,怎么翻的船。”
&esp;&esp;裴昭伸出手,接过碗。
&esp;&esp;两人的手指在碗沿轻轻碰了一瞬。
&esp;&esp;他没抬头,甚至没让表情有任何波动。
&esp;&esp;可他袖中那枚飞镖几乎要刺穿自己的掌心。
&esp;&esp;想到?先前暗卫来报,昨夜两人待在一起,他只?觉怒火蔓延至四肢百骸。
&esp;&esp;——杀了他。
&esp;&esp;这个念头窜上来的时候,裴昭毫不意外。
&esp;&esp;杀了他,就没人挡在她面前了,杀了他,她就会看自己了,杀了他……
&esp;&esp;他的指尖动了动。
&esp;&esp;然后他感觉到了那枚飞镖的尖,抵在他自己掌心的肉里,尖锐的疼。
&esp;&esp;疼让他清醒了一瞬。
&esp;&esp;不能现在动手。
&esp;&esp;现在动手,她会认出来。她那么聪明,看见飞镖就会认出他是谁。看见他的脸是假的也会猜到?。看见他出现在这里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
&esp;&esp;她会怕他,会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他,然?后?躲得远远的。
&esp;&esp;不行。
&esp;&esp;他不能让她怕他。
&esp;&esp;裴昭垂下眼,把那些翻涌的杀意死?死?按回去。他捧着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esp;&esp;“我……我是绩溪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随叔父去徽州运货,没想到?触礁……叔父和船工都……”
&esp;&esp;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抽动。
&esp;&esp;只?是垂下眼时,眸中那点来不及收干净的杀意,被睫毛堪堪遮住。
&esp;&esp;景珩眯眼审视的目光盯着眼前人,试图看出点端倪,他并不相信他的话。
&esp;&esp;装模作样。
&esp;&esp;殷晚枝在后?面?等了一会儿,见景珩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人家喝姜汤,一句话也不再多问?,终于忍不住走上前。
&esp;&esp;“你叫什么名字?运的什么货?”
&esp;&esp;裴昭捧着碗抬起头。
&esp;&esp;白纱遮着她的脸,他还是看不见。
&esp;&esp;可离得近了,那股熟悉的淡香便毫无防备地撞进他鼻腔,混着江风,混着姜汤的辛辣,却还是清晰得如同昨日。
&esp;&esp;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esp;&esp;裴昭喉结动了动,垂下眼,声音又低又软:“我叫阿愿,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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