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当年那?个“活不过二十五”的预言,像一道符,贴在他?命门上。他?嘴上不说,可这?些年,什么时候见他?真正争过什么?
&esp;&esp;程大夫叹了口气,拱了拱手,和柳大夫一起退下。
&esp;&esp;帘子?落下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公子?靠在那?儿,手里捏着那?串新佛珠,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榻边那?些红绳、符咒、平安结,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像是镜花水月,一戳就破。
&esp;&esp;程大夫收回目光,没再看。
&esp;&esp;屋里安静下来。
&esp;&esp;阿禄端着药碗进来,垂着眼,把碗递到榻边。
&esp;&esp;宋昱之接过来,慢慢喝完。药汁苦得发涩,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esp;&esp;阿禄接过空碗,转身?出去。
&esp;&esp;帘子?晃了晃,又落下来。
&esp;&esp;宋昱之靠在榻上,目光落在窗外那?道光上。
&esp;&esp;日光慢慢移动,从窗缝移到门边。
&esp;&esp;外头传来脚步声。
&esp;&esp;很轻,带着点?怀孕之人特有的小心翼翼。
&esp;&esp;他?偏头,看向门口。
&esp;&esp;……
&esp;&esp;殷晚枝回来时,刚走到门口,就和阿禄打了个照面。
&esp;&esp;他?端着药碗,垂着眼,往旁边让了让。那?动作?很规矩,眼皮却没抬起来过,像是面前站着的不是少夫人,而是一根廊柱。
&esp;&esp;殷晚枝顺嘴问了一句:“阿福呢?”
&esp;&esp;“去领账本了。”
&esp;&esp;阿禄的声音很平,说完就退下了,脚步轻得像没声儿似的。
&esp;&esp;青杏扶着她往里走,压低声音嘀咕:“这?位阿禄,可真是……每次都独来独往的,跟谁都不说话。”
&esp;&esp;殷晚枝脚步顿了顿。
&esp;&esp;说起来,她确实觉得有些奇怪。宋昱之身?边的人,不说个个活泛,至少也是能说会道的。阿福憨厚但会办事儿,那?几个小厮也机灵,唯独这?个阿禄……
&esp;&esp;“他是怎么回事?”
&esp;&esp;青杏往四周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是大爷旧仆的遗孤,当年大爷走的时候,府里清理了一批人,就剩他?一个,夫人心善,把他?留下养着,后来就跟着公子?了,不过性格古怪,后面就被派去管北边铺子?了。”
&esp;&esp;大爷。
&esp;&esp;殷晚枝愣了一下。
&esp;&esp;她嫁进宋府三年,连这?位公爹的面都没见过,走得早,牌位倒是年年拜。府里这?些陈年旧事,她从来没人问,自?然也没人提。
&esp;&esp;“怪不得。”她随口应了一声,没再多想。
&esp;&esp;下人之间有下人的情报网,她向来不插手这?些。
&esp;&esp;帘子?掀开,屋里的药味还没散。她往里看了一眼,宋昱之靠在榻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esp;&esp;她站了一会儿,没出声,又退了出去。
&esp;&esp;帘子?落下,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esp;&esp;榻上的人睁开眼。
&esp;&esp;他?看着那?扇晃动的帘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esp;&esp;日光慢慢西斜,从床角移到窗沿,最后彻底沉了下去。
&esp;&esp;……
&esp;&esp;晚膳后,殷晚枝刚放下筷子?,阿福就掀帘子?进来了。
&esp;&esp;“夫人。”他?压低声音,“先?前让查的二房那?边的账,有眉目了。”
&esp;&esp;殷晚枝眼睛微微一亮。
&esp;&esp;“说。”
&esp;&esp;阿福往前凑了半步:“二房这?些年借着五叔公的门路,在漕运上吃回扣。数目不算特别大,但胜在笔数多,但真要?查起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esp;&esp;殷晚枝点?点?头,这?些也足够捏在手里当把柄。
&esp;&esp;“东西呢?”
&esp;&esp;“还在查,有些账目要?再过几道手。”阿福顿了顿,“最晚后日,能送到夫人手上。”
&esp;&esp;殷晚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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