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
如果说主仆契是身体上的烙印,那么这次的命令,便是精神上的支配。
沈玉妍打开牢门。
廉红玉惊惧地望着云澈一步步走近,她眸色黑沉无光,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欢喜,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
诡异得不似常人。
不,你不能杀我!你疯了吗?为什不信我,而去听那个恶人的话?
云澈不语。
沉默片刻后,她在廉红玉身前缓缓跪下,伸出手,轻柔地抱住了她颤抖的身躯。
廉红玉僵了一瞬,眼底随即涌出侥幸的泪光,她就知道,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割舍下血肉亲情。
然而,下一瞬,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廉红玉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澈,而她的眼神却依旧平静。
你说错了,主人不是恶人。我抱你,也只是不想让主人被血溅到。
廉红玉身子一软,缓缓倒在云澈怀里,睁大的双眼中尽是震惊与不甘。
若此世能够重来她绝不会
让云澈这个逆女活下来
云澈若是听见她心中的遗言,在从前,定要心神俱碎,但现在,她再也不会了。
因此她灰暗的心中,已重新亮起一簇温暖的光,只属于她的光。
云澈转过去,看向走至身前的沈玉妍,仰起脸,用一种等待被夸赞的目光,安静地看着她。
沈玉妍向她伸出手,修长的指间拈着一片雪白。
这是奖励。
云澈依旧半跪在地上。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伸手去接,只微微仰起脸,贴近去,用齿尖咬住了那片雪白。
甜的。
是云片糕。
心尖,蓦地一颤。
那薄薄一片,很快便在舌尖化尽了,她不满足地抿了抿唇,目光落回那仍残留着甜香的指尖。
胆大包天地,她启唇将那两根手指轻轻咬住,含进嘴里,舌尖舔去上面的甜意。
眼角余光觑向沈玉妍,却见她神色淡淡,并未制止,也并未允可。
云澈蓦地想起那日在胡府,看见赵月流接住从秋千上掉落的宋怜青,低头深深吻下去的那一幕。
她陡然开了窍,唇瓣贴着指尖往上,缓缓起身,最后,将那瓣双带着丝丝甜意、轻轻颤抖的唇瓣,轻轻贴住沈玉妍形状明显的锁骨上。
唇下传来清晰而温热的触感,云澈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逐渐激烈。
仅仅是这样贴着,她便已觉微微眩晕,呼吸错乱。若是亲吻、唇舌相接又会是什么滋味呢?
她想知道,也想和主人变得更亲密。
但是,她可以这样做吗?
正犹疑,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主人并没有推开她,反而微微后仰,将一段纤长而利落的颈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喉间极轻地滑动了一下,这就是你想要的奖励?
像谁
那可以是奖励吗?
云澈想过会被拒绝,却从未想过主人会主动对她露出脖颈。
这是世间生灵最脆弱、最致命的要害,野兽猎杀时,往往会一口咬断猎物的脖颈,使其当场毙命。
原来,主人如此信任她吗?
刹那间,一种微妙的战栗感传遍全身,指尖微微发颤,极力克制着才没有去触碰主人的身体。
她很清楚,不被允许的触碰,是一种冒犯。
曾有一次,她刚擦完地,浑身灰扑扑的,不小心碰到了金家某位少爷的衣摆,因此得到了狠厉的训斥与责打。
此后她愈发谨小慎微,无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可能活成一道影子,缄默寡言,无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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