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好。”
&esp;&esp;客厅里骤然静了一瞬。裴明珠气得猛吸一口气,她没想到这个年纪和她女儿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敢这样反驳她,就差指着她鼻子说“嘴巴放干净点”。裴清靠在他肩膀上,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她还是第一次见陈珂怼人,看起来他战斗力不详,遇强则强,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来她这难缠的姑姑,她必须要加入战场,后方支援了,她可没有陈珂这么文绉绉的方式,直奔主题“姑姑,我倒是觉得您把甜甜教育得特别成功。我看过她私底下骂人,把您那副泼妇样子学了个十成十,以后说不定也能靠着这副做派,和您一样,钓到一个暴发户呢。”
&esp;&esp;裴明珠这辈子最恨有人说她嫁了暴发户。她那个烂透了的老公已经被她完全放弃了,转而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甜甜身上,致力于把女儿培养成名媛,嫁入顶级豪门,实现阶级跨越,重现昨日辉煌。裴清却专门往她肺管子上扎。裴明珠气得指着裴清说不出话来“你——你——”
&esp;&esp;一直闭眼念经的老太太睁眼了,重重磕了一下手里的佛珠,一声脆响:“够了。”
&esp;&esp;裴明珠重新找到主心骨,委屈又愤怒:“妈!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个不要脸的小——”她看了一眼甜甜,她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esp;&esp;裴老太太顺势接过话茬,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裴清,嫌恶得像在看一只死老鼠:“裴清,你还有没有家教?目无尊长、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们裴家没有少过你一口饭吃、少过你一分钱花,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要带着外面不三不四的穷鬼回来,把你姑姑和妹妹欺负成这样。你跟你那个短命的妈,真是一模一样——都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你最后也会和她一样,不得善终。”
&esp;&esp;裴清身体紧绷,紧紧攥着陈珂的手,已经准备好站起来开骂了。她骂人没什么技巧性,单纯以祖宗十八代为半径画圆。陈珂另一只手覆盖在她手背上,微微一按,已经抢先开口:
&esp;&esp;“老人家,您信佛吧?”
&esp;&esp;裴老太太没想到这个少年会忽然这样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esp;&esp;陈珂继续说:“那佛龛建得很华贵,您这串佛珠包浆很深,应该盘了很多年了吧。您很虔诚。既然是虔诚的佛教徒,应该比一般人更清楚——佛门讲因果,讲口业。”
&esp;&esp;裴老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张保养得宜、端了一辈子架子、永远挂着“大家风范”面具的脸上,似乎逐渐开裂。陈珂看得很清楚,他心里有了底。他已经从裴清零零碎碎的抱怨和刚才的观察里,拼凑出了裴老太太的形象——虔诚到迷信的佛教徒,信因果、信轮回、信往生极乐。她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死后能身披袈裟、脚踩莲花,往生到阿弥陀佛的西方净土。她做了一辈子的“善人”——至少,在她自己看来是。裴清是江予薇肚子里爬出来的孽种,是裴家的灾星,是毁了她儿子一生的罪魁祸首。她咒骂她、冷落她、纵容家里所有人欺负她,这是在“替天行道”,是在“清理门户”。
&esp;&esp;“您每天诵经拜佛,求的无非是身后事——能得个好归宿,往生极乐世界,脱离六道轮回之苦,不再受这人世间的罪。《长阿含经》里说,恶口者,死堕拔舌地狱。《地藏经》里也讲,诽谤他人、恶口伤人者,当堕恶趣,受无量苦。诽谤亲属者,罪加一等。若是口出恶言、诅咒血亲……”他目光直直地看着裴老太太,“怕是不能往生,永世困于畜生道。珍惜您最后为人的时间吧。”
&esp;&esp;老太太双手转佛珠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她紧紧攥着那串代表“赎罪”的佛珠,失控地一扯,“啪”一声,佛珠落了满地,噼里啪啦地四处滚开。她脸色惨白,胸口起伏,攥着几颗残余的佛珠,双手剧烈颤抖,口中不住地念着“阿弥陀佛”。
&esp;&esp;裴明珠看到母亲被又气又吓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染着鲜红指甲的手指着陈珂,声音尖利刺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们裴家来撒野?你以为你攀上裴家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你骨子里流的血就是贱的!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
&esp;&esp;“哎呀,姑姑,论起野种,谁能比你更懂啊!”裴清也跟着站起来,手还在陈珂掌心里握着,表面还在笑,琥珀色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她,毫不掩饰想把她活剐的恨意“毕竟,过年回家那几天,您都耐不住寂寞,要躲在花园里给初恋老情人打个电话,约出来重温旧梦呢。”
&esp;&esp;裴明珠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你……你胡说什么……”
&esp;&esp;裴清弯起眼睛笑了:“那天我就在灌木丛后面捉金龟子,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听你和你的老情人哭诉,后悔没有嫁给他,后悔当初看走了眼。那天晚上,你没有参加家宴,你说去朋友家了,可是我记得,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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