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阿缘:“不过,有时候就算问了,言语的回答也不一定能让我们安心。我记得以前听谁说过,爱一个人是非常非常明显的,虽然我从来没问过,但我娘和大哥都对我非常非常好,我们都是彼此重要的亲人,只要知道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再问。”
阿缘马上称赞起来:“你真的是一只看得很透彻的小猫!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类都没有办法和你一样豁达,我也要向你学习。”
周宛宁努力克制住得意:“还好啦还好啦,我也是一点点地从别的那些豁达的人身上学来的好心态。好心态决定猫和人的一生!”
阿缘:“没错!”
聊着聊着,他们也来到了住处的楼下。
刚回到屋里,他们就听见刘邦的房间传来了走音的歌声。
阿缘:“……当然,有时候个别人的好心态也挺让外人困惑的。”
周宛宁无言点头。
告别阿缘,周宛宁钻进刘邦的房间,把巫蛊娃娃的身体塞回箱子里,他本人的意识又回到京城,开始准备晚上的托梦故事大纲。
他一定要给韩信安排一次合理有效的心理治疗!
入夜。
左边枕头边躺着奶牛,脚下趴着桃花,周宛宁在一堆热烘烘毛茸茸的环绕下终于睡着了。
一小阵的混沌后,他的意识回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不算宽阔的小河边。
此时应该正值冬季,地上倒是瞧不见什么积雪,只有大片大片的黄草,大概是在南方。
河边,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年纪的男子缩在岸上,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脚边是一根粗糙的钓竿。寒风吹得他打哆嗦,但他的鱼篓里还是空空如也。
周宛宁慢慢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看。
过了一会儿,男子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把鱼线扯了回来,钩子上什么都没了,鱼还是没有钓到。
他叹了口气,然后像是突然发现有个人一样,转头去看周宛宁。
周宛宁低头看着年少的韩信,看他被冷风也吹得同样泛起一层病态红色的脸。
韩信不认识他,不太高兴地问:“你干嘛?”
周宛宁走到他旁边坐下,说:“我喜欢看人钓鱼。”
韩信“哼”了一声,嘟囔:“越看我越钓不上来。”
周宛宁问他:“你钓鱼是为什么?”
韩信的语气还是不太好:“还能干什么,吃啊。我又不是姜尚那样的人物,钓钓鱼就有周文王来找我。要是钓不上来鱼,我真的要饿到去修仙了。”
他又很珍惜地从自己的一团碎肉鱼饵中捏了一些挂在钩上,重新甩竿,继续等待。
周宛宁抱着膝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有一天,周文王真的来找你,问你如何能够平定天下,你会跟他走吗?”
韩信闻言,倒是笑了:“谁能忍住不走呢?当然走啊。”
周宛宁:“为什么?因为他能给你富贵权势,还是能让你创下功业?”
韩信支着脑袋,懒洋洋地说:“因为他相信我有这个才能。淮阴城里头都是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当然啦,他们都是庸人,庸人怎么可能看得出石中有玉呢?士为知己者死,谁要是能慧眼识英才,发现我是和氏璧那样的璞玉,我就誓死效忠他——不过最好还是能给我点富贵荣华享受一下,我是真的太饿了。”
周宛宁想了想,说:“我明白了。”
梦境里,平静的河边忽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韩信的潜意识察觉到有点古怪,他开始四下寻找刚才那个奇怪的陌生青年,隐隐中,远处却传来了宏大的乐声。
那是他熟悉的宫廷之音,却绝不可能出现在淮阴的小河边。
韩信茫然而立,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鼓乐齐鸣,薄雾中,越来越多的黑影开始出现了。
一列一列的侍从举着仪仗与旗帜,护卫着正中的贵人而来——
皇帝头戴冕旒,身着金绣华袍,从步辇上踩着脚凳而下,一步一步来到韩信面前。
穿着单薄粗布衣服的韩信心中升起了巨大的茫然与荒谬之感。
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哪个皇帝?
“韩信。”
皇帝张开口,温声道:
“朕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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