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谢允冉说,然后犹豫了一下,“我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嗯。”
“你快乐吗?”他问,“在那个家里,你快乐吗?”
这个问题如此直接,如此深刻,让徐弱熙愣住了。快乐?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词了。生存,应付,忍受,妥协——这些是她生活的主题。快乐是奢侈品,她负担不起。
“不。”她最终诚实地说,“我不快乐。”
谢允冉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我也不快乐。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好一些。不那么孤独。”
“我也是。”徐弱熙承认,“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不是物品,不是责任,不是麻烦。就是一个人。”
这句话说出口,她感到一种奇特的释然。承认自己的脆弱,承认自己的需要,承认自己也被这段关系所治愈——这需要勇气,但也带来了自由。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教室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一切都染成金黄色。
“音乐清单里,”谢允冉最终说,“第七首是我最喜欢的。德彪西的《月光》。每次听,我都会想起你说的话——像水一样流动,像梦一样不真实。”
“我会听的。”徐弱熙承诺。
“不用着急。”谢允冉说,“等你准备好了。等你需要一点安静,一点不孤独的时候。”
这个体贴让她心头一暖。他理解她需要时间,理解她可能无法立刻接受这份善意,理解她的世界充满了限制和危险。
“我该走了。”徐弱熙说,虽然想多待一会儿,但知道顾迟可能在等她。
“嗯。”谢允冉站起身,“明天见。”
“明天见。”
徐弱熙拿起那个小盒子,放进书包的最里层,紧贴着那套物理参考书。两个礼物,两个来自不同男人的“帮助”,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和重量。
走出教室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谢允冉还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夕阳,身影在金色光线中显得格外孤独,但也格外坚定。
她知道,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新的信任。不是基于分享所有秘密,而是基于尊重彼此的隐私,基于理解彼此的战场,基于在黑暗中互相提供一点点光。
这不够。这改变不了她的处境,治愈不了谢允冉的创伤。但这存在。
而存在,有时候就是一切。
回家的路上,徐弱熙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书包里那个u盘像一个小小的秘密,一个只属于她的、温暖的秘密。
顾迟今晚可能还会叫她,可能还会索取“代价”。父亲下周末要回来,意味着更多的表演和压力。生活依然复杂,依然艰难。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理解她,尊重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会提供一点“安静,但不孤独”的时刻。
她抬起头,看着夕阳下的街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城市。
她会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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