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
祖孙三人相拥落泪,相互依偎。
——
宋家。
已发髻银丝、却精神矍铄的韩八姑奶奶听完下人的禀报,保养得宜的手“啪”地一声拍在黄花梨木的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当响。
“好个孙康盛!真是越老越出息了!我七姐当年是何等温婉柔顺的性子,如今竟被逼得如同市井泼妇般当众叫骂!”
“这是打量着韩家没人了,还是觉得我韩八娘老了,提不动刀了?”
说罢,当即对侍立多年的心腹嬷嬷吩咐:“去!给孙家那几间铺子找点‘妥当’的麻烦,让他好生记起来,韩家出嫁的姑奶奶,还没死绝呢!”
嬷嬷领命,刚要退下。
韩八娘又想又想起韩氏其余因手段不足,被夫家欺负逼迫,同样处境不好的出嫁姑娘哥儿。
赶忙叫住人叹口气吩咐:“等等,再去给其他家也送些东西,不能让人忘了韩家还有我和韩九两个姑奶奶和姑爷爷撑着呢。”
“是,老夫人,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心腹嬷嬷了然点头,匆匆退下去安排。
——
钟家。
同样听到消息的韩九姑爷爷,也重新打扮一番,故意跑到人来人往的花园,坐在临水的凉亭里,对着一池子肥硕的锦鲤垂泪。
他虽已不再年轻,但眉目如画的风韵却未曾被岁月完全带走,反而沉淀出一种别致的、惹人怜惜的脆弱美感。
尤其是此刻,他眼圈微红,泪珠欲坠不坠地挂在睫毛上,更是我见犹怜。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钟大夫人便率先匆匆赶来。
见到韩九这般模样,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拿出自己的帕子,亲自为他拭泪,声音是难得的温柔:
“九弟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伤心成这样?是哪个不长眼的又给你气受了?还是府里又有碎嘴的下人乱嚼舌根?你与大嫂说,大嫂立刻发卖了他们给你出气!”
她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韩九的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落,声音哀婉凄楚:
“呜……芳姐姐,有你在府里镇着,谁还敢给我气受……我是,我是听说了七姐那边的事……”
“孙家那起子混账,竟又想作践人,这次是盯上了我那可怜的侄孙女,要送她去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做妾!他们这是欺我韩家无人呐……”
他抬起泪眼,眼中满是悲愤与追忆:“想当年我韩家鼎盛之时,他孙康盛是如何伏低做小,哄着我七姐下嫁的?”
“结果韩家遭了难,他便这般翻脸无情,纵着那起子贱婢欺辱我七姐和她儿孙……那戴姨娘,竟还在背后辱骂我,说我……说我是水性杨花的祸水……”
说到这里,他似是悲从中来,难以自抑:
“芳姐姐,她骂得难听,可、可有些话,却也没说错……当初为了给夫君留后,我不知廉耻与大伯哥……行那借种之事……我这般污浊之人,当初生下孩儿,就该追随夫君去地下,何必苟活至今,徒惹人笑,还带累了七姐的名声……”
韩九姑爷爷当年可是曲阳府出了名的美人,哪怕如今年纪大了,也不影响他如今依旧能哭得让人怜爱。
反正几十年了,钟大夫人还是吃美人这套,当即生气道:
“胡说八道!那怎么能够怪你?当初那桩事,分明是我家那老不修的东西起了色心,借着兼祧两房、为四弟延续香火的名头逼迫于你!”
“再说,这事儿也是祠堂里长辈们都点了头、过了明路的,是正经的传承之举,谁敢说半个不字?九弟,你万不可将这些下作人的混账话放在心上!”
“孙家真是好大的威风,连后宅一个姨娘都管不住嘴了!九弟放心,这事儿,姐姐替你教训他们去!”
韩九闻言心中高兴,立马破涕为笑靠进钟大夫人怀里道:“还是姐姐待我好……”
“那是自然。”钟大夫人被他这一靠一哄,只觉得通体舒泰,飘飘然起来,还不忘踩自己相公一脚,“咱们同为姑娘哥儿,你的难处我感同身受。哪像家里那个糟老头子,粗手笨脚,哪里懂得体贴人!”
她家九弟不愧是当年曲阳府出了名的美人,就算现在年华不在,也依旧好看得很,说话也好听。
她只恨自己不是男子,不能让九弟为她生儿育女,真是便宜家里那糟老头子了!
而糟老头子钟家主,闻讯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副你侬我侬的画面。
钟家主顿时又气地跺脚:“泼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个妇道人家整日对弟夫郎动手动脚,成何体统?还不快把九弟放开!”
钟大夫人闻言,不仅不放,反而将韩九护得更紧些,横眉冷对:“怎么不成体统了?我身为长嫂,关心自家弟夫郎,有何不可?倒是你,当初说好是兼祧两房,为四弟延续香火,可没让你真把弟弟夫郎当成自己房里人!你个老不修!”
“你!你强词夺理!”
“你为老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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