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这对于一辈子只有一个信念,只有一件事的云顶留守人来说,足够倒反天罡。
“既然我深知其中痛苦,又何苦再将另一个人拖下水中?”老前辈轻声:“不知祖师早前经历了什么,所以师门规训,凡腾云派门中弟子,永世不得下山。但她的执念,让后来无数多的子弟承受了痛苦,那这种规训又有何意义?”
江玉棠明白,这就好比让一辈又一辈的人,不惜一切时间和精力去打造一座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海市蜃楼。
与其如此,不如釜底抽薪。
腾云派这么多年,总要有一人清醒,然后斩断这种无畏的羁绊……
江玉棠也清楚,如果一个从小都在山中,没有过波澜起伏经历的腾云派后人是跳不出从小规训的圈子。
老前辈身上的嫁衣,藏在袖中手背和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应当都是她身上一段不想告诉旁人的经历。
而正是这些经历,让她反复思忖,最后大彻大悟。
让腾云派若干年的积累在自己身上终了,老前辈比早前任何一任的腾云派掌门都更清醒和理智……
“那腾云派的武学……”江玉棠是不知道她要如何善后师门的遗物。
如果老前辈执意要让腾云派不复存在,那这些前人的心血和精华……
老前辈轻声:“我藏在了山中某处,兴许百余年后,有机缘的人会得到,届时,让他朝着云顶磕三个响头,便是我腾云派的传人。但自他起,腾云派不再遵循终身不得下山的规训,那时候,才是腾云派重现天日的时候。交给天意,若天意如此,便不算辜负先祖。”
江玉棠醍醐灌顶。
若如此,便是祖训违背不了天意。
只是,江玉棠看向对方:“老前辈,你我只有一面之缘,要托付云词,为何不托付给其他人,譬如,山脚下村落的人?”
老前辈摇头:“你们同山下村子的人不同,他们是普通人,会对异类害怕,在他们眼中,在狼群中长大的云词就是异类,云词不会有好结果。”
“我昨晚见过你们同云词的相处,我虽未真正下过山,但也算识人无数,你们能照顾好云词,也能让云词有一处寄托。”
“你们对岩洞的孩子也温和照顾,云词同你们一起,你们不会像山下的村民一样,当她是异类。在害怕,恐惧和猜忌中,排斥和疏远她,将她逼回山中。”
“以你们的武功,云词同你们一处,也不会因为她身上有狼崽的习性,而被人欺负。”
老前辈看向江玉棠:“我救你一命,你若想还我一个人情,我要的人情便是这个。”
江玉棠微微拢眉:“老前辈,你真不把云词留在自己身边?”
她能感觉得到云词对老前辈来说的不同。
漫长的孤独里,应当,某种意义上说,云词也是她的救赎。
而且,同旁的孩子来说,云词也是一个不会排斥留在山中的丫头,她从小在山中长大,不会觉得这里无趣,格格不入。
其实,有云词相伴,老前辈并不会觉得孤独了……
江玉棠如实说完。
老前辈轻轻一笑,淡声道:“但我不想她日后孤独……”
江玉棠:“……”
江玉棠全然明白了。
老前辈将自己的新生放在了云词身上。
云词身上有她对山下另一个世界的憧憬,也是她到最后也没有踏出的一步。
江玉棠咬唇:“那要她自己答应,老前辈,您能说服她吗?”
江玉棠同云词接触的不对,但她知晓云词一定是一个倔强的家伙,否则,一定不会每日都爬上云顶。
老前辈温和点头。
江玉棠也颔首:“好,如果她自己愿意,玉棠愿意带云词下山,一直照顾她。”
“好。”老前辈眸间微暖,但微暖里又带了些微妙的不舍:“她在屋中还落了些东西,我收拾于你。”
“玉棠姑娘,云词和普通孩子不同,她身上需要更多的耐性,还望玉棠姑娘对她耐性。”
江玉棠拱手:“不负前辈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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