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晚心中微微一震,暗叹着。
不愧是从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还能在政治风浪中屹立不倒的老将,这份对时局的敏锐嗅觉,常人难及。
一点细微的征兆,他就能嗅出风暴来临前的气息。
江添生看向江朝阳,语气稍缓,
“朝阳,你明年还有最后一学年,心思就放在学业上,努力把成绩再提上去一截,拿个优秀毕业。
虽然部队里相对单纯,这些变动对你的直接影响不大,但脑子里要有这根弦。
时刻注意着,你现在已经调到京都军区了,更是在暴风眼当中。”
江朝阳挺直腰板,“是,爷爷,我明白。”
接着,江添生的目光转向江朝伟,
“朝伟,你在海岛驻防,天高皇帝远,很多风浪暂时还卷不到你那边。
对你个人的直接影响也有限。
但同样,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该听的不听,不该传的不传。”
别以为远就没事儿,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能掉以轻心。
江朝伟脸上不复之前的嬉笑,认真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最后,江添生的目光落在了苏清晚身上,沉吟片刻,语气更加慎重,
“清晚,你在外贸部……”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懂。
外贸部是涉外部门,敏感度高,与外部世界联系紧密,在风向变幻莫测的时期,最容易受到冲击,也最需要谨慎把握分寸。
苏清晚立刻领会,她迎上老爷子的目光,思路清晰,语速平稳地接过了话头,
“爷爷,我明白您的担心。我也觉得,目前这个阶段,更像是变动期的开始,距离最终的明朗和稳定,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去博弈和沉淀。”
她顿了顿,说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应对之策,
“所以我想,与其在这个敏感的当口冒进或者无所适从,不如先稳一稳,把一些个人的、长远的事情处理好。
比如,家庭生活。夯实自己的基础,等待局势进一步明朗。”
她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趁着这段波动期,先解决生孩子这件个人大事。
用一两年时间完成生育和产后恢复,届时,大的政治风向很可能已经尘埃落定。
而新的机遇也将浮现。
这既能规避风险,又不耽误人生规划。
江添生听着苏清晚条理清晰,既有大局观又有个人规划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个孙媳妇,不仅有能力,更有远超年龄的政治头脑和定力。
知道在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蛰伏。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长辈的叮嘱,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在外贸部,多看,多听,少说,扎实做好本职工作,把业务基础打得更牢。
有些会议、有些表态,拿不准的,可以多跟你们部里信得过的老同志请教,也可以回来问问。
等外面的风真正定了,天真正晴了,再放开手脚做事不迟。”
“我记住了,爷爷。” 苏清晚郑重应下。
“好了,就这些,出去吧。” 江添生挥了挥手。
几人从书房出来,客厅已经收拾妥当。
周云美和左洁逗弄着小天赐,时不时的和莫书言搭着话聊天。
江超阳看了看时间,起身对江添生和莫书言说着,
“爷爷,奶奶,我和清晚就先走了。她今晚开始要到外贸部值班,明天也得在岗。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夜里过去,陪她一起。”
“这就走啦?” 莫书言有些意外,脸上满是不舍,“大年三十的,连顿团圆饺子都不吃? 这……值班这么要紧吗?”
她也不是不理解,只是下意识的挽留。
江添生虽然也舍不得孙子孙媳妇,但他知道外贸部这个位置的重要性,沉声对老伴道,
“你懂什么!
外贸部那是要害部门,涉外事务多,24小时都必须有人值守,确保信息畅通,应对突发情况。
这是纪律!
清晚是干部,更应该带头遵守,做出表率。 工作要紧,团圆饭哪天不能补?”
莫书言被老头子一训,忍不住瞪了江添生一眼,随即立刻起身,
“等等!等等再走!”
她快步走进厨房,手脚麻利的捡出还冒着热气的白白胖胖的饺子,又装了满满一饭盒晚上准备的好菜。红烧肉、四喜丸子、清蒸鱼。
“拿着,路上小心。这大过年的,值班辛苦,饿了就垫垫。” 莫书言把沉甸甸、暖乎乎的布兜递给江朝阳。
“谢谢奶奶!”
一旁看着全程的周云美,心里早没了之前的泛酸和比较。
她现在是真的觉得,这干部当得可真不容易。
瞧瞧,大年三十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