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紧绷,嘴唇抿成一条隐忍的直线。
苏昭意甚至不用猜就知道,这绝不会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大概是哪个看他碍眼的人,在僻静处“无意”的碰撞。
一股怒火夹杂着酸楚猛地冲上她的头顶。
她几乎要立刻冲过去。
但脚步刚动,又硬生生地止住了。
她想起便利店后巷他那冰冷厌恶的眼神,想起他说的“别在我身上费功夫”。
她现在过去,除了再次被他视为看笑话和施舍,再次刺痛他敏感骄傲的自尊,还能有什么结果?
苏昭意攥紧了伞柄,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皮质里。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沉默地收拾好所有东西,将湿漉漉、脏兮兮的书本仔细地塞回书包。然后站起身,将沉重的书包甩到肩上,低着头,一步步走进冰冷的雨丝里,朝着校门外那条和他一样孤寂清冷的路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苏昭意才缓缓走过去,在那片他刚才停留过的、还留着水渍的台阶上蹲了下来。
冰凉的湿气透过薄薄的校服裙渗进来,她却仿佛没有感觉。
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被雨水浸透的海绵,又冷又胀。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力感。
拯救一个人,远不是仅仅有决心就够的。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巨大的贫富差距,是根深蒂固的偏见,是原主留下的烂账,更是沈遂安自己紧紧封闭的心门。
她连递过去一把伞,都可能是一种伤害。
雨丝渐渐又密了起来,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昭意慢慢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沈遂安离开的方向,转身走向了另一边温暖明亮的、等候着她的私家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司机体贴地递过来干毛巾。
苏昭意接过毛巾,却没有擦,只是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被雨水模糊的繁华街景。
那条昏暗潮湿的楼梯,那个沉默捡拾书本的清瘦背影,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
地下城的空气混浊不堪,汗水、血腥和消毒水的气味粗暴地混合在一起,黏附在每一寸皮肤上,令人作呕。
沈遂安靠在冰冷的、满是涂鸦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钝痛,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勉强抬起颤抖的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沫,指尖触碰到眼眶边缘,那里已经迅速肿起,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台下疯狂的叫嚣和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赢了。
又是一场不要命换来的胜利。
组织者将一叠不算厚的钞票塞进他手里,眼神麻木,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货物:“小子,命挺硬。下周三还有一场,来不来?”
沈遂安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攥住那叠沾着污渍的现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沉默地推开那扇厚重的、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铁门,踉跄地走入外面清冷的夜风中。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刺得生疼,却也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靠在暗巷深处最隐蔽的角落,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低头数着手里的钱。一遍,又一遍。数额距离外婆下一期的治疗费和住院费,还差得很远。
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要将他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压垮。身上的伤口开始清晰地叫嚣起来,每一处淤青,每一道裂口,都在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比起内心无处可逃的绝望和重压,肉体上的痛苦反而显得直接而简单,甚至能让他短暂地忘记其他。
他深吸一口气,将钱小心翼翼地塞进内袋最深处,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遮住颈侧的擦伤,然后低着头,一步步挪出暗巷,准备走向最近的地铁站,回到那个需要他支撑的、残破的家。
几条街外。
“昭意,下次再聚啊!今天玩得太开心了!”
“就是,那家新开的ktv音效绝了!”
一群衣着光鲜的少男少女从一家高级餐厅出来,笑闹着互相道别。苏昭意被簇拥在中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心思却有些飘远。这种浮华的聚会,总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可能连晚饭都没着落的少年。
她笑着和朋友们告别,看着豪车一辆接一辆驶来,接走这些天之骄子骄女。
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她家的司机也缓缓将车停在了她面前。
“王叔,我好像有东西落在餐厅了,我去找找。”苏昭意随口编了个理由,打发走司机,自己却鬼使神差地朝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走去。她只是想一个人走走,吹吹风,理清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
夜晚的城市霓虹闪烁,却照不透所有角落。
就在她经过一个岔路口时,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极其熟悉,却又格外异常的身影。
那个身影从一条昏暗的小巷里蹒跚地走出来,步履有些不稳,低着头,整个人缩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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