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下重击,嘴角破裂,面具下的额头恐怕也青肿了,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每一次反击都又快又狠。
最终,他以一记险之又险的锁技,迫使对方拍地认输。
台下嘘声和欢呼声混杂。
沈遂安松开手,踉跄着站起身,喘息粗重,汗水混着一点点血丝从下颌滴落。他无视了台下各种目光,径直走下台,背影依旧挺直,却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孤绝。
奖金很快到手,比平时多一些。
他没有在混乱肮脏的更衣室多做停留,快速冲掉身上的汗水和血迹,换回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将钱仔细藏好,背上书包离开。
走出那扇沉重的侧门,重新呼吸到夜晚清冷的空气,他才仿佛从那个血腥的噩梦中暂时脱离。
心里盘算着这笔钱够不够带外婆去做一次全面的体检,或许还能剩下一点……他的思绪飘远,想到了下个月,想到了某个笑容明媚的女孩。
就在他低着头,快步走入一条僻静小巷,准备赶往打工的便利店时,一个声音从旁边阴影里小声地叫住了他。
“喂,等等。”
沈遂安警惕地顿住脚步,看向声音来源。是那个经常在会所里打扫卫生、看起来怯生生的年轻招待生。
招待生紧张地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你最近小心点。你打的场次太多了,赢了太多钱,有些人不高兴了。说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可能会找你麻烦。”
沈遂安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沉默地看着那个招待生,几秒后,才极轻地点了下头,声音沙哑:“谢谢。”
招待生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立刻缩回了阴影里,消失不见。
沈遂安站在原地,巷子里的穿堂风吹过,带着夜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骤然笼罩上的阴霾。
他攥紧了书包带子,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沈遂安回到家,狭小的屋子里弥漫着中药和旧家具混合的气息。外婆已经睡下,呼吸声有些沉重,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厨房,熟练地热了热早上剩下的粥,就着一点咸菜,沉默地吃完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洗完碗,他坐在书桌前,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边缘磨损的旧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项开支。他将今天拳赛赢来的那叠不算厚的钞票仔细清点,抽出大部分,小心地放进一个专用的信封里,那是为外婆攒的医疗费,明天得存进医院的账户。剩下的,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精打细算:房租、水电、伙食费、公交卡……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认真,仿佛这样就能从那有限的数字里榨出更多生存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狭小逼仄的卫生间。热水器需要预热很久才能流出一点温水。他快速冲了个澡,氤氲的水汽暂时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意。擦干身体后,他从镜柜里拿出一个小医疗盒。
对着镜子,他面无表情地给自己身上新增的淤青上药。碘伏棉签擦过肋下和手臂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这些痕迹,是昨夜在那不见光的地下拳台留下的勋章,也是生活的残酷烙印。
做完这一切,才疲惫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身体的酸痛和心底沉重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沈遂安迅速拖入并不安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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