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将什么仪器贴在他胸前和后背,检测一番后,莫思夜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抬到了某人的肩膀上,一路颠簸着,运送到了一架飞艇中。
药物彻底吸收后,他彻底进入睡眠模式,再次醒来时,整个人都被扒光了,赤身裸体地躺在检查床上,四肢被一种特殊的金属链子绑在检查床的四个角,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没有办法挣脱。
两名身穿白大褂,带着蓝口罩和蓝帽子的研究员正在给他做身体检查。
“醒了,快通知利尔维教授。”
莫思夜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消毒液气味,这是他第二次闻到这个味道,第一次是在菲尔德的办公室。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恶心,这种恶心不是单纯的气味刺激导致的,而是混合着某种不愉快的记忆,导致的心理性的反感。
利尔维长着一张让他既讨厌又有点喜欢的脸,对方站在他的床头,揭开他身上覆盖的纯白色被罩,戴上身旁研究员递过来的手套,动作放肆地抚摸过他的皮肤,不时抬起他的胳膊和腿,用小锤子击打特定的部位,看他身体的反应。
后来莫思夜才知道,那是在检查他各种神经反射正不正常,但当时那个时刻,他只感觉自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又或者是一头正在被养猪场老板进行质检的猪,任人揉捏搓扁,品头论足,毫无作为人的尊严可言。
实质上,他算不得一个完完全全的人类,但或许是在人类的地盘上生活久了,他竟产生了和人类一样的羞耻心和自尊感。
“不错,发育的很好。”
利尔维检查一通后,褪下手套,接过研究员递过来的记录本,详细查看上面的数据,两分钟后,愉悦的笑声自他喉间溢出。
“真是太棒了,比我想象中的数据还要好。”
“我的孩子,最终还是回到我的手里了。”
那人双眼布满了兴奋的血丝,莫思夜觉得可怕极了,那疯狂的眼神,似乎是要把他吃了。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放开我!”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可怜的孩子,你可以叫我利尔维教授,或者更亲密一点儿,称我为父亲。”
“父亲?”这个称呼一下子将莫思夜砸晕了。
父亲,是人类社会中一个很亲密的称呼,一个人称呼另一个人为父亲,通常意味着他们之间有着血缘关系。
莫思夜的嗅觉很灵敏,异兽的天赋让他清晰地分辨出他们两个之间并无那股血缘纽带导致的相似的气味。
他拖动链子,龇牙咧嘴道:“你骗我,你不是——”
“嘘。”男人轻声道,“我们的确没有生物学上的关系,但你是由我缔造的,是我给了你这样的天赋,是我让你与众不同,是我——”
他眼底的疯狂如同海啸般可怖:“是我给了你二次生命,否则你该和那些平庸的人类一样,平平无奇庸庸碌碌地过完自己的一生。”
“是你?”少年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是我。”男人笑得温和。
“我杀了你!”不知是哪个字眼刺痛了少年,他突然暴起,挣开了双手的链子,将利尔维惯在地上,双手使劲掐住男人的脖子,用力,再用力,“你去死!去死!”
原来他这么多年的痛苦,都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带来的,可对方不仅没有丝毫悔过,还大言不惭地称呼自己为他的父亲。
父亲,莫思夜在人类的文明中学过这两个字。父亲代表着责任和担当,代表着无私的爱。
他怎么敢自称为他的父亲的!
现场一片混乱,研究员们似乎很少见到这样混乱的场景,手忙脚乱地来按住他。
“镇定剂!”
“镇定剂!快来!”
“麻醉针!”
“安保!安保在哪里!”
一剂强力镇定剂扎入他后脖颈,少年的身体逐渐瘫软下去,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他并未失去所有的力气,却也无心去掐死对方,内心很平静,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白膜,将他和外界隔离开来,周围的一切都无法激起内心的波动。
利尔维从地上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他对于药物的代谢比一般人快,让研发部门加紧生产新一代麻醉剂,药学部出具他的药物代谢报告,调整用药剂量和用药间隔。”
他的话是圣旨一般,只要说出口,便会有人严格执行,不到一周,把帮人便计算出了最严格的给药剂量和间隔。
“啧,他对于a类镇定催眠药的代谢率居然是正常人的五倍。”
“还有更可怕的呢,几乎所有的镇痛药他都不敏感。”
“哦,那可就可怜了,以后所有的有创操作都有他受的了。 ”
莫思夜听不明白什么是代谢率,也不理解什么是有创操作,他只凭借着敏感的直觉猜到,这些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从那天开始,莫思夜度过了他人生中最为漫长的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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