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比我更好的方案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源于十天以前谢丽颖给他的一份病历报告。
“这是胸外的意见,但是普外不同意,准备找我们去会诊。”
谢丽颖坐在办公桌后,按了按有些抽痛的额角。
“正好胸外你是行家,你看怎么做比较好?”
卫天朗接过病历报告,从上至下仔细阅读,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半响,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谢老师,这个患者的情况……我不太适合出面吧。”
谢丽颖挑眉。
“为什么不适合?有什么不适合?”
她顿了顿,锐利的视线盯着卫天朗看了一会儿。
“不就是和你之前那件事一样的情况,难不成你以后都不接诊这样的患者了?卫天朗,你是个医生吧,希波克拉底誓言都怎么说还记不记得,允许你挑病人么?”
一番话,把卫天朗说得哑口无言。
他并不是真的害怕上手术台,他的医学之路虽然一路顺遂,但也不是没有犯过小错误。
可那件事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绝望的从病区一跃而下,这成了他无法摆脱的噩梦。
虽然最后判定不存在医疗责任,医院也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给予家属部分补偿,可卫天朗总觉得自己过不去那个坎,冥冥中有什么难以逾越的沟壑,让他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
那段时间,他只要一有空闲,就会控制不住地去纠结复盘,想着如果当时自己更换一种治疗方案,这个悲剧会不会就可以避免。这种情绪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正常生活,最后连他父母都看不下去,把他送到了协和。
“去换个心情吧。”
临走之前,他记得他父亲在书房里这样对他说道。
“我们是人,不是神灵,总会犯错,但不能因为一个错误就把自己封闭,钻了牛角尖。”
“以前我就跟你说过,做医生不能只盯着一点,一个顶尖的专科医生并不会只专注于一个点,而是会更全面更整体的看待病人,你之前诊断的视野有问题。”
“去全科锻炼一下综合能力,你会有收获的。”
于是这样,他就来了全科。
刚开始的时候是很失望的,协和的全科诊疗科就像某些综合性大医院的全科一样,是临时搭成的草台班子。常年神龙不见首尾的主任,来自各个专科、对全科没什么工作经验的医护人员,以及完全不被患者信任,就连自己也不乏准确定位的职能,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样一个地方能学到什么。
但是渐渐的,他开始改变看法了。
“你不用想太多。”
谢丽颖缓缓开口道。
“我很信任你身为一名胸外科医生的能力。虽然之前的事很遗憾,但我相信你自己应该也复盘过无数遍,反而会拿出更完美的治疗计划。”
“不是在难为你,而且我觉得你最合适。”
“谢老师。”
卫天朗抬起头。
“我明白老师的意思,我有信心做好治疗方案,只要患者家属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听他这样说,谢丽颖的唇角弯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机会不是谁给你的,是你自己争取的,加油吧。”
于是就这样,他成为了这个病人的主治医师,并且参与了同专科医生的会诊。
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病人和家属虽然觉得他有些年轻,但也算对他信任。
事情的变化发生在今天下午。
当时他正在办公室看检查结果,一大群人忽然冲门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红脸膛的壮汉,想必是个常干庄稼活的,手臂肌肉虬结,伸手就揪住了卫天朗的衣领。
“我特么才知道,你以前坑杀过人啊!”
壮汉大声吼道。
他这一嗓子,把整个病区都惊动了。陆续有人从别的病房赶来,探头探脑朝医生办公室张望。
“这里是医生办公室,无关人员不能随便进入。”
卫天朗也不是第一次见在医院闹事的,并不慌乱,只是冷冷提醒了一句。
他这个态度惹恼了对方。
“谁特么是无关人员,我是王二河的儿子!你给我爹治病我不放心,我要找你们主任换人!”
王二河就是他接受的那个食管癌病人,家住在附近的村镇,家中兄弟子侄很多,病房长期人满为患。
“我没有杀人。”
卫天朗面无表情。
“内分泌瘤是在切下来做病理才发现是良性的,在此之前pet—ct的结论是疑似恶性肿瘤,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一个医生都不可能舍胰腺就食管,而且内分泌瘤的最新分类也进入恶性肿瘤了,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处置方案不存在问题。”
整整一年半,这些话他终于可以坦然说出,眼前依旧是病人一跃而下时绝望的脸,但他的心情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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