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的最边疆。
温先生,是为最危险而来。
也是为和平而来。
依朵怔怔抬头,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斜前方正在说话的男人。
包厢灯光明亮,他一身清正,衬衣也穿得正式。跟领导们说话游刃有余,不疾不徐的从容中平添了几分寻常没见过的矜贵和严肃。
依朵在那一瞬忽然觉得好庆幸。
——庆幸我生在边疆。
包厢门再度被推开,最后一拨人进来,看见那个在国土办公室甩她脸色的人时,依朵一下精神了。
那人见她也在,脸色顿时一变。
办公室的领导已经伸手跟温聿白握手寒暄了起来。
众人坐下,罗子衡从外面抱着酒进来,给国土局的领导们倒了酒便坐回位置上。
温聿白端起酒杯,“李主任,久仰了。”
“我这有个南洛乡的朋友,最近打算承包荒地种植咖啡,但因材料补充并不是很全面,给领导们增添了麻烦,还请看在我温某人的面子上,请多多海涵。”
说完便举杯喝下,旁边的罗子衡一脸欲言又止,想阻止又不敢。
男人这副替朋友赔罪的姿态李主任可不敢当真,忙看了眼自己办公室的秘书,见他脸色不对,便猜到他这秘书肯定是官瘾发作得罪了人。
忙端起酒杯,笑着说:“温先生说笑了。现在政府大力推广咖啡种植,南洛乡能有农户带头种咖,我们是再开心不过了,为人民服务哪里能说麻烦的话。”
他举杯一口干完,心底绷紧了一根弦。
别看这姓温的年轻人身上无任何官职,但他的出身便决定了一切。外祖一家在京任职,舅舅在总军区,其母此前曾是外交部发言人。
他本人更是在外交部担任过驻外领事一职,哪怕后来因为撤侨一事从外交部退了下来,但确实是实打实干事来的,自己一个小地方的干部哪里敢轻易得罪。
“李主任这句话我赞同。”温聿白点头,又倒了杯酒,“确实,人民才是根本。有些人,身在其位,可要分得清主次啊。”尾音忽而下沉,不怒自威。
主任的秘书脸色一白,赶忙倒了杯酒端起来,“温先生,今天是我的疏忽,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说完立马就干了。
温聿白摇头轻笑:“这位同志,似乎还是没理解我跟主任的话……”
李主任忙甩了个眼色过去。
那人恍然大悟,忙又倒了杯酒,转向依朵。白天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认怂。从接到主任电话,说温先生专门请他们办公室吃饭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感不对了。
梦县和市里全城戒严那事可就发生在前不久,普通老百姓不知,但他们内部可都是清清楚楚的,为的就是寻找这位姓温的先生。
“这位同志,白天事多,没认真核对你的材料,是我的不对,也是我工作上的失误,在这里跟你赔个不是。”
说着朝依朵举了举酒杯,仰头再次喝了个干净。
依朵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眨了眨眼,稍加思索便端起面前的酒杯也一口干了。
哪怕白天他对自己的态度相当恶劣,但民不与官斗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更何况后面说不定还会有往来,结怨就不好了。
温聿白正要说不想喝可以以茶代酒,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干完了。看她神色无异,又想酒量锻炼起来也好,以后她单枪匹马,在生意场上要面对的会更多。
“南洛乡的小同志。”李主任说,“你的材料要是带身上,现在可以先交给我,明天我亲自给你答复。”
依朵眼睛一亮,忙把随身带着的材料拿出来,离开座位递给主任,赵满田跟在她身后,手里端着酒,给主任敬了一杯,说着辛苦领导、感谢领导的话。
回到座位上坐下,依朵想了想也学着村长的方式,倒了杯酒,转向温聿白:“温先生,今天要多谢你了。不然我还得回去绕个大圈,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批得下来。”
开荒种咖的事当然是越早越好。
温聿白看她一眼,见姑娘开心得眼睛亮汪汪的,指尖点了下酒杯便端了起来。
罗子衡忙去拦他,担忧道:“先生,您的身体……我替您喝。”
温聿白说没事,手腕绕开他,举杯跟依朵碰了碰。
梦县其他领导见此,也都端起酒杯,有鼓励依朵好好种植,也有大谈特谈咖啡政策的力度,更有展望未来,说梦县咖啡合作社指日可待。
说到尽情之处,有领导说着为梦县以后的发展干一杯。全部人站起来,酒杯碰在一处。
温聿白不动声色地压了压依朵的手腕,让她杯口略低领导们的一个度,依朵还没反应过来,领导们便笑着干了杯。
喝完酒坐下,领导们又跟温聿白说起政策上的事。
赵满田这才侧身,小声跟她说:“酒桌上&039;杯低为敬&039;。这一桌都是领导,温先生刚刚是为你好。”
平头百姓有人撑腰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