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入殓前那个晚上,趁着夜色深沉,村干部们不在,她才让宋秀琴带着几个妹妹,悄悄过来,当着刘氏的面,在灵前上了炷香,烧了几张纸钱。
动作很快,几乎是做完就被张英英低声催促着离开了。
眼下这光景,破四旧的风头还没过去,这些带着封建迷信色彩的东西,终究不能摆在明面上。
王翠花则是一直守在灵前,眼睛哭得红肿,像是两颗熟透的桃子,她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眼泪,可那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完。
整个丧礼持续了三天,便匆匆将宋建业入了土。
新坟就立在宋老头的边上,刘氏白发送黑发人,看着老头子和儿子的坟哭晕了过去。
在这三天里,张英英冷眼旁观,注意到王翠花和宋家俊像是被彻底抽走了魂灵。
他们不再闹,不再质疑,只是麻木地遵循着丧仪的步骤,脸上是一种被悲伤冲刷过后的沉寂。
张英英动用读心探查,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反馈。
宋建业的丧事了结后,张英英一刻未停,趁着天色还早便前往县城外那座废弃的砖厂。
她晚了一天,也不知道晚上这些人还来不来。
冬日荒郊,砖厂更是人迹罕至,只剩下几座破败的窑洞和满地的残砖碎瓦,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张英英仔细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后,将从空间里取出的两万件厚实棉衣整整齐齐地码放起来。
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张英英望去,只见一辆覆盖着篷布的老旧卡车颠簸着驶来,后面还跟着一辆吉普。
卡车停下,鲁哥率先从吉普车副驾跳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军大衣、面色精悍的陌生中年男人,想必就是何阿四。
几个沉默的壮汉也从卡车上下来,动作利落,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婶子,你可来了。”鲁哥笑着打招呼,他侧身介绍道:“这位就是何同志,货就是他要的。”
何阿四没多废话,锐利的目光直接落在棉衣上,他上前几步,随手抽出几件,用力揉捏布料,检查针脚和棉絮的厚度,甚至放到鼻尖闻了闻。
“货不错。”何阿四朝身后一挥手,那几个壮汉立刻从吉普车和卡车上抬出十几个包裹严实的木箱。
开箱,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闪着诱人暗金色光芒的金条。
张英英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交易即将完成,何阿四看着张英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询问什么,但鲁哥反应极快,猛地一拍他后背,力道之大,让何阿四把话噎了回去,还踉跄了一步。
鲁哥一边不由分说地半推着面色不虞的何阿四往吉普车走,一边回头对张英英笑道:“婶子,合作愉快!往后还有这等好货,千万记得找我,老地方!”
说完,几乎是将何阿四塞进了车里,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土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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