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八卦的气息,“他养了一头小金毛。”
黑耳的耳朵竖了起来:“小金毛?”
“对,一头金色的亚成年雄狮。听说特别漂亮。”灰背的尾巴尖卷了一下,“我上次在边界线附近远远地瞥到了一眼。真的好看。金色的,亮得晃眼。”
黑耳看着她:“你不会是想——”
“我没有想什么!”灰背迅速收回目光,“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又不会去他的领地看。命重要。”
“嗯,命重要。”黑耳点了点头,继续舔爪子。
灰背趴在洞口,下巴搁在地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但是真的好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黑狮子还是金毛?”
“都是。”
黑耳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灰背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爪子里。
“我讨厌狮子,”她闷闷地说,“尤其是那头黑色的。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球。”
“你不是女王吗?”
“女王又怎样?女王也怕被当球踢。”
两只鬣狗沉默了一会儿,一起叹了口气。
风吹过枯骨荒原的边缘,带来了一股陌生的雄狮气味。
灰背的鼻子抽动了两下,抬起头来。
“又有狮子来了。”她说。
黑耳也闻到了:“流浪雄狮?”
“嗯。朝北边去了。”
“去黑狮子的领地?”
“看样子是的。”
灰背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进了洞穴。
“怎么了?”黑耳在后面问。
“没什么,”灰背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出来,闷闷的,“我去睡一觉。等那头的咆哮声停了再出来。”
“你觉得他会咆哮?”
“你觉得不会?”
黑耳想了想,也站起来,跟着走进了洞穴。
三秒之后,北边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种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带着杀意的、让整个草原都在发抖的咆哮。
两头鬣狗在洞穴里对视了一眼。
灰背:“我说什么来着。”
黑耳:“睡觉吧。”
……
雷夫站在边界线上,面前是一头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雄狮。
这头雄狮的体型不算大,大概一百九十公斤左右,但肌肉很结实,身上有好几道旧伤疤,看起来是个有经验的。他的鬃毛是深棕色的,不算浓密,但打理得很整齐,在脖子上围了一圈,像一条围巾。
雷夫在边界线上等他。
不是因为他提前知道了,是因为这头雄狮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气味。
他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步伐不紧不慢,尾巴翘着,表情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自信。
雷夫蹲在边界线上,鬃毛微微炸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对方。
雄狮在距离他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雷夫,目光从雷夫的鬃毛扫到肩膀,从肩膀扫到爪子,然后回到雷夫的脸上。
“你就是这片领地的主人?”雄狮问。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听起来像是一个经常咆哮的狮子。
“对。”雷夫说,声音比他更低沉,更沙哑,更不友好。
雄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叫克尔,”他说,“我听说这片领地只有你一头成年雄狮,还带着一头亚成年雄狮。”
“听谁说的?”
“草原上的消息传得很快。”克尔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挑衅,是一种社交性的微笑。
狮子会微笑吗?这头狮子看起来比之前那些流浪汉会说话得多。
雷夫不喜欢他。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是因为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了雷夫的肩膀,朝领地内部那棵金合欢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秒。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雷夫动了。
他没有咆哮,没有冲刺,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但这一步迈得很大,大到直接把十米的距离缩短到了五米。
他的鬃毛完全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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