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
“……北晒。”
芬恩“噗”地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了他的前爪里。
雷夫站在旁边,看着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心里那座火山又开始了不规律的震动。
“你笑够了没有?”
“没有——”芬恩的声音从爪子里传出来,带着笑意的颤抖,“北晒——你怎么想出来的——”
“闭嘴。”
“不闭——”
“芬恩。”
“嗯?”芬恩从爪子里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
雷夫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和金色的眼睛在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里对视。
“你再笑,我就——”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就什么?”
雷夫没有说完。他别过头去,盯着远处的悬崖。
“没什么。”
芬恩看着他的侧脸。那道从额头延伸到鼻梁的线条,那颗在右前腿膝盖上的心形疤痕,那圈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黑色鬃毛。
他站起来,走到雷夫面前,把脑袋轻轻靠在雷夫的肩膀上。
“我不笑了。”他说,声音很轻,“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因为——”雷夫顿了一下,“因为看你的时候,我会忘记自己在巡逻。”
芬恩的耳朵红了。
“那你就忘记呗。”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
“不行。巡逻是正事。”
“我也是正事。”
雷夫低头看着他。金色的鬃毛蹭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卷着。
“你是什么正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把脸埋进了雷夫的鬃毛里,声音闷闷的:
“你的配偶。”
雷夫的心脏停跳了一秒。然后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
“嗯。”他说,声音低得像一头雄狮在胸腔里震动,“你是。”
远处,东崖的方向,那只年轻的花豹从一棵金合欢树的树枝后面探出头来,看到了边界线上那两个贴在一起的轮廓。
他的尾巴卷了一下,缩回了树枝后面。
他趴在树枝上,把下巴搁在树杈上,眯着眼睛看着西边的天空。那头黑狮子又来了。但这次他不是来抢猎物的。他带着那头金毛,站在边界线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年轻花豹看不懂。但他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黑色的山和金色的火,贴在一起,像一幅被画在天边的画。
他把下巴搁得更深了。
“我讨厌狮子。”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羡慕,像是困惑,像是“为什么花豹不能这样”的疑问。
风吹过东崖,带着金合欢花的香气。
他在树枝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爪子里。
算了。不看了。看也看不懂。
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黑色和金色,在阳光下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黑,哪里是金。
他的尾巴在身后卷了一下。
“真的好漂亮。”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我又不是磨牙棒
雷夫是在第七天的清晨发现不对劲的。
准确地说,他不是“发现”的。他是被舔醒的。
芬恩的舌头从他的下巴开始,沿着喉咙一路舔到胸口,动作很轻,但频率快得离谱。舌头上的小倒刺刮过皮肤的感觉从睡梦中慢慢渗透进来,像有人在用一把极细的刷子在他身上画画。
雷夫迷迷糊糊地想着今天的晨风是不是太大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晨风不会舔人。
他睁开一只眼睛。
芬恩正趴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睛离他不到十公分。
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前几天的滚烫和躁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烧了很久的炭火,明火已经灭了,但炭芯还是红的,温度比火焰最高的时候还要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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