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完了,药效撑不了多久。
他把药瓶从口袋里摸出来,拧开盖子,倒了一粒在掌心里。
最后一粒。
他看着那粒小小的白色药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药片放回瓶子里,拧紧盖子,攥在手心里。
不是不吃。
现在吃了,万一待会儿又发作,就什么都没了。
或许再死一次会回去,会忘尽前尘,但……却再无法见到他放在心上的那个人。
陆茗把药瓶攥得很紧,掌心的温度把瓶壁焐热了。
苏清羽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
他不敢动。
只能坐着,让不听使唤的心脏自己慢慢平静。
陆茗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不是害怕,是知道。
就像前世的那个下午,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那种四周很安静,安静得像深冬的雪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只有凉意。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雨幕。
远处有光在闪。
红蓝色的,一闪一闪的。
他盯着那光看了很久,久到眼睛被雨水模糊了,也没眨眼。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有人在喊,很多人在喊。
“下面人还活着吗——!”
陆茗张了张嘴,想喊。
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
“这里……”他的声音太小了,几乎听不见。
“这里……有人……!”他又喊了一声,嗓子扯得生疼,心脏也跟着狠狠抽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可他顾不上,他继续喊,一声接一声。
上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车里人还活着!快叫支援!”
陆茗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跳得太快了,他慢慢吸气,慢慢呼气,一下一下。
这时,苏清羽睫毛动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看着陆茗。
“有人来了。”陆茗只能用气音发声,“你听见了吗?有人来了。”
苏清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陆茗,看了很久,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求助父亲
悬崖上方,警戒线外。
江屿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被泥浆覆盖的山路。
警察已经进去了,消防也进去了,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手机屏幕上是他和陆茗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四点发的。
【我们晚点到。】
他那时候在忙着没在意,现在他盯着对话框,盯了很久。
“江屿。”杨婉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他们会没事的。”
江屿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路。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可那几个关键词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找到了”
“白色suv”
“树撑着”
“没声了”
江屿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杨婉一把扶住他,雨水浇在两人身上,凉得浑身发抖。
“活着。”江屿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他们一定都还活着。”
杨婉没说话。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嘴唇,没让它们掉下来。
不能哭。现在还不能哭。
人还没救上来,还没送到医院,还没脱离危险。
不能哭。
对讲机又响了。
这一次,声音更清楚了。
“路断了,过不去。需要绕路。需要当地人带路。雨太大,第二波泥石流可能要来。快。”
江屿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条被泥浆覆盖的山路,路面上那些还在往下淌的黄褐色泥浆,远处山坡上那些石头和泥土已经开始松动。
“第二波泥石流。”他重复了一遍,“他们还在下面,第二波泥石流要来了。”
杨婉没说话。
警戒线外面,人群开始骚动。
所有人都在喊,可江屿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