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轻声重复了一遍,“那东西不是一直在大圣堂放着吗?你不去那儿找,怎么跑来问我?”
艾德文猛地按着桌面站起身来,低声怒道:“你不要和我装傻!放在大圣堂的那个根本就是个假的!”
艾文笑了:“假的?那倒是有意思。可问题是……我怎么知道那是假的?圣杯对我来说毫无用处,我对得到它也没有兴趣,就算它被调包了,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不知情?”
艾德文怀疑地问。艾文凑到他面前笑嘻嘻道:“怎么,你要圣杯做什么?你又没有流光血继,就算拿到了它也进不去宝库……”
艾德文皱着眉避开了他凑过来的脸:“这你就不要管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说,会不会是卡尔洛夫做的?他不想将圣杯交给教廷,所以暗中调换了它……”
“圣杯还被人劫走过呢,你怎么不怀疑它在那时就已经被调包了?”
“那不可能!卡尔洛夫如此谨慎的人,不可能拿回来一个假货!”
艾德文满脸怀疑地退后了几步,自言自语道,“不是你做的,难道真的是他?那他会把真正的圣杯放在哪呢?”
艾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怎么知道圣杯是假的?”
“这和你无关!”
艾德文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这件事背后还隐藏着什么秘密,“既然你不知道圣杯的事,那这儿就没你的事了!时间不早,我让下人送你回去。”
艾文见他这样说,也懒得追问,只笑了笑便跟着下人离开了。
圣杯?
走在返回住处的路上,艾文的脸上始终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敌人都打到城门口了,那位教皇大人还在惦记圣杯的真假?
他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需要圣杯的人恐怕不是他塞缪尔·艾德文,而是那位来势汹汹的神子吧?
一想到在人前信誓旦旦表示要和“假神子”对抗到底的教皇,私下早就动了投降的心思,甚至已经派使者和对方暗中联络多次了,艾文就觉得好笑。
“……蠢货。”
他瞥了一眼自己刚刚离开的那座建筑,嘴角升起一抹冷笑。
这时候再后悔,已经晚了。
等到城破之时,这宫殿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
克拉迪法南部与遗失之地接壤处,一辆被一队骑兵护送的马车正缓缓驶向更南方的枫岭。
马车上只坐着莱莫瑞恩一个人,像往常一样,当他不在皇城时,法米尔便会代他留在那处理国事。而这一次他还是秘密出行,法米尔在替他处理事务的同时,偶尔也会利用伪装假扮成他的样子在人前露上一两面,以防被人察觉他已不在皇城的事——
与夜鹰在遗失之地会面之事,莱莫瑞恩不想让任何无关人士知道。
如果让世人知道克拉迪法皇帝和夜鹰的首领在这种情况下见了面,就等于昭告天下,克拉迪法已经承认了对方的合法性,夜鹰夫人的地位也会一跃升至和一国领袖相当,而这绝不是莱莫瑞恩想要看到的。
幸而他们要谈的事关乎神圣巨龙血匕的计划,夜鹰方面并没有要求公开会面,不然他恐怕还要再斟酌一番会面的可行性。
随着马车继续向南行驶,四周的环境逐渐从平原转为沼泽密林,方向也变得难以辨认起来。不过没过多久,夜鹰派来迎接的人便出现在了前方。
“陛下,是夜鹰的人。”
一名骑兵靠近了马车,隔着车窗低声提醒道,“就一个人,是来引路的。”
“跟着他走。”
莱莫瑞恩简单答道。于是队伍继续向前,先是经过了靠近边境线的村庄,又驶过了一片铺满落叶的林地,马车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颠簸了许久,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黄昏的斜阳散发着慵懒的光,将密林和道路全都染成了一片橘色。
莱莫瑞恩从马车上走下来,抬头朝前方看去,就在不远处的木屋前,正站着十来名衣着各异的夜鹰成员。
其中那名个头高挑、昂首而立的黑发女性,正是他曾在法兰学院见过一面的维拉妮卡,也是夜鹰对外宣称的组织首领。
不过,此时此刻站在最前方、位于人群正中央的并非这位年轻的女战士,而是另一个人。
那人个头不高,脸上戴着一张灰白色的面具,除了握着法杖的右手,全身都笼罩在一件深色的长斗篷下。
明明是连男女老少都难以分辨的形象,可当莱莫瑞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瞬间,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忽然笼罩了他,令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她走了过去,一时间竟连呼吸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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