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毒
和在场的其他贵族不同,威纶作为“来自小国的一般贵族”,并没有在舞会上得到什么特别的待遇,倒是有不少女士远远地遥望着他,时不时暗送一两道秋波,但全都被他用礼貌的微笑挡下了。
幸而女士们都矜持,至少也明白在这样的场合,主动与陌生男士交谈是极为失礼的,威纶虽然收获了许多热切的目光,但至少耳根还算清净——毕竟比起来自霍尔特和汉萨余党们的报复,这点善意的关注根本不算什么。
自打出现在宴会上起,威纶便不断地察觉到身边的东西被人下毒——从他偶尔端起的酒水,到他路过看了一眼的点心,甚至他只是偶尔走到了无人的角落,身边也会飘来令人头昏的香水味。
显然,这些人已经收到了昔日上司的死讯,明白过去的筹谋已再无实现的机会,其中一些人选择了认命,只求接下来能保住工作,留下性命;而另一些人却接受不了如此巨大的打击,满腔的怨恨不敢朝皇帝发泄,于是盯上了威纶这个“来自小国的一般贵族”。
不过他们的手段实在不怎么高明,落在威纶眼里甚至是有些好笑的程度。好在这些人怕事情闹大引来皇帝的注意,一旦投毒失败,他们便会马上处理掉有毒的食物、清除残留的毒气,见他们也没有伤及无辜的意思,威纶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和他们一般见识。
第三支舞跳罢,人们又迎来了舞间休息的时间,威纶正站在桌边盯着王座的方向,余光忽然瞧见一只戴着黑纱手套的手伸向了他面前那杯被下了毒的酒。
“抱歉……”
他抬起手来想要阻止这位女士,结果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怎么?西德斯男爵喜欢加了料的酒?”
“……”
威纶心中一动,抬头朝身侧看去,果然瞧见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迈恩小姐?”
他认出了眼前这位穿着深红色长裙,在黑色发髻间随意插了几枝玫瑰的女士正是刚刚升任药师协会会长的葛丝·迈恩。此时她正眯着一双浅绿色的眼,隔着眼镜片望向威纶,脸上的笑意不多不少,姿态则优雅又放松——
“真是荣幸,”
见威纶认出了自己,她低声笑道,“我还以为西德斯男爵今晚不打算搭理任何人呢。”
“那怎么能,”
威纶脸上堆起笑来,躬身向她行了一礼,客套道,“我只是没想到您也在这儿——下午没看到您,我还以为您晚上也不来了。”
“我要是不来,岂不是要错过这出好戏了?”
葛丝笑着说道,一边把酒杯举到威纶眼前晃了晃,然后将里面的酒倒到了一旁的花瓶里——几枝新鲜的青月莲正插在花瓶中,原本娇鲜欲滴的花瓣在接触到入瓶的毒酒后,几乎立刻缩成一团,变成了干枯的灰黄色。
“啧啧……”
瞧着眼前这一幕,葛丝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种水平也敢给你下毒,这些人真是不自量力。”
“毕竟我只是来自塔莱茵的小人物嘛。”
威纶望着她微笑道。
“好一个‘小人物’,”
葛丝迎上他的视线,轻笑道,“霍尔特要是一早知道来的是你,怕是根本不敢做这些多余的事——不过这样也好。”
她将沾了毒的空杯子倒扣在桌上,又从旁边拿起一瓶新酒,“反正他在那位置上也待得够久了,早该下来了。”
说着,她在两个空杯子里各倒了些酒,又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了威纶。
“这么多年没见,陪我喝一杯吧。”
威纶笑着接过酒杯:“好。”
“这杯我敬你,”
葛丝朝他举了举酒杯,“多谢你助我升职。”
“……”
威纶笑眼微弯,看着她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垂眼看了看自己那一杯,“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到我这儿来说这些,就不怕皇帝陛下多心吗?”
葛丝笑了,偏头道:“我对陛下忠心耿耿,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说着,她又在杯子里倒了些酒。
“怎么不喝?”
她瞟了一眼威纶的酒杯。威纶笑笑:“等会儿还有正事。要少喝。”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举起杯来,将里面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迈恩伯爵今天怎么没来?”
放下酒杯后,威纶问道。
觐见礼时,菲琳雅是一个人上前觐见的。而按理说她应该跟在她父亲身后。
“……他啊,最近病倒了,”
葛丝垂着眼,心不在焉地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你也知道,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生病。尤其最近天气又冷,一不小心病情就加重到卧床不起了。”
“‘一不小心’吗……”
威纶笑了笑,一边抬头看向对面。恰好这时艾达也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交,威纶先朝着她笑了笑,艾达便也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
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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