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顾闫辞连被江执嫌弃或者抛弃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江执根本就不在意他。
这一点,顾闫辞比谁都清楚。
可即便如此,顾闫辞还是忍不住,在江执无意中投来的一点关注里,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去追上去。
执着的,想要抓住那份遥不可及的温暖。
多么可笑,在阴沟里长大的他,却时时刻刻渴望着温暖。
渴望那个人身上那种,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只要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期待,心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顾闫辞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期待。
可是
身体好痛。
心也好痛。
哪怕接起电话后,听到的只是对方冷漠的声音。
手机还在执着地响着。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敲打着顾闫辞紧绷的神经。
拒绝他。
挂断他。
理智在疯狂叫嚣。
但身体的本能却在渴望。
顾闫辞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起有一次下雨天,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江执回过头,递给了满身湿透的自己一把伞。
想起有一次在酒会上,自己被一群人围着,江执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替他解了围。
当时,他看着江执和简闻惜离开的背影发了很久的呆。
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间,是江执随手为之的善意,却是顾闫辞整个灰暗青春里,少有的光。
他不想让这束光,看到自己的不堪。
可是,他真的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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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都不在意我,又何必来找我呢
好想……再听听江执的声音。
哪怕只有一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它像野草一样,在顾闫辞荒芜的心里疯狂滋长。
最终,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败给了那深入骨髓的爱意和痛楚。
顾闫辞的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
他将手机放到耳边。
对面传来江执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喂?顾闫辞?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两天!”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顾闫辞没有出声,贪婪地听着那个声音。
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个声音。
一直用尽全力维持的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所有强撑的理智,所有压制的药性,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全部决堤。
眼眶迅速变红,蓄积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顾闫辞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粗糙的墙面滑坐在地。
哥,我想你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一丁点脆弱的声响。
电话那头的江执没有听到回答,只有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江执的声调瞬间拔高,彻底急了。
“你怎么了?不说话?听得到我讲话吗?”
“顾闫辞,你他妈给老子说句话!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没有回应。
死一样的寂静。
江执的声音里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吼了出来。
“要多少钱?你告诉他们,别伤害你!我给钱,要多少我都给你!”
那一句“别伤害你”,让顾闫辞泛着痛楚的心上,又添了一份酸涩的悸动。
顾闫辞努力平复着呼吸,过了好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没事。”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江执没有追问顾闫辞这两天为什么失联,也没有质问任何事。
江执的声音变了,变得异常冷静。
“你在哪里?”
“告诉我,我来接你。”
这小子的声音不对劲,肯定出事了。
顾闫辞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血液浸湿了地面,腿上的伤口在叫嚣,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新的痛楚。
他要去找顾天佑,这一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这是他的事,不能把江执牵扯进来。
江执见顾闫辞不说话,声音里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要是不说,等我找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句话,江执是带了十二分的急切和担忧说出口的。
可听在顾闫辞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像是一种警告。
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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