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尘每说一个字,心就给割一下。他的话语无伦次,远没有平日的才辩无双。但他知道安煦明白他的意思。
说完,他真的轻轻松开骨剑,向后退开。
安煦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悲伤,他不想看他悲伤,阖了阖眼睛。
他说不出话。
现在他分明站在房间里,却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仿佛四方墙壁霎时化作虚无,他周身没有墙、也因此没了路。
该往哪里走呢?
又该怎么办?
他突然不知道了……
他目光落在姜亦尘手上,对方故意把手垂在袖子里,但那伤很重,只片刻功夫,血已经在姜亦尘脚边积下一滩。
安煦长出一口气,终归做不到无动于衷。他扔了骨剑,一瘸一拐到姜亦尘面前,拽他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随身医囊,扯过他的手。
血口子把掌纹横斩,掌腱膜和屈指肌腱通通断开,鲜血淋漓与之前小指“剔骨”留下的伤疤打出交集,一下戳进安煦心窝子。
安煦将中药液往姜亦尘伤口上浇,血液被冲开,清凉镇痛依旧止不住对方手抖。
他纫针,将对方断开的肌腱缝合。
片语没有,只默默动作。
嘴角被自己咬伤的口子还在淌血。
姜亦尘终于看不下去他的残破狼狈,抬手想帮他沾沾血迹。
安煦却猛一偏头不让他碰。
也就这么一动,一滴眼泪给甩下来,顺着安煦绝美的脸颊弧度跌落,砸在姜亦尘悬在半空的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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