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安焰抬起膝盖顶他, “说话。”
池弈俯身在她面前,一只手扶住她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
“刚才在车上, 不是说原不原谅我,看今晚表现?”
“……”
“所以,今晚当然是要好好表现,一雪前耻?”
“……”
话落, 池弈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还是熟悉的气息, 薄荷、雪松、带着一点淡淡的柠檬香。也许是香槟的缘故,安焰总觉得今晚的池弈, 尝起来有清爽的甜味和果香。
“在想什么?”
池弈攫住安焰的视线, 拇指轻轻摩挲被他吻得微肿的唇瓣。
安焰看着他,忽然有些恍然。
她从没告诉过池弈, 早在那首勃拉姆斯的演奏之后,她就已经把池弈纳入自己的音乐, 只要她还会拉琴,未来就一定会和池弈一起。
对于安焰来说,这是比婚姻更为紧密的缔结, 她可以没有婚姻,却不能没有音乐。
可这些, 以前的她并没有机会告诉池弈。
也许是酒精让人情绪失控,安焰莫名就有点红了眼, 也不知是委屈还是生气。
“怎么还哭了?”
池弈唇角带笑, 声音却也跟着哽咽。
安焰抬手挡眼, 赌气地扭过头:“我才没哭,是灯光太刺眼。”
“是么?”他垂眸,指节轻轻擦过她濡湿的眼角,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好不好?”
“其实那天在肯尼迪机场,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
安焰眨了眨眼,失语好久:“所以……那天你就站在我身后,看着我走进闸机口?”
“嗯。”池弈低低地应了一声。
身下的人忽然安静了,安焰的表情从迷惑转向惊讶,最后缓慢变成愤怒。
“池弈!!!”
她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被池弈眼疾手快摁了回去。
“对不起。”他攫住安焰,声音喑哑,“我以为自己可以……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去想不去听,等到耳朵好起来,如果还有机会,我再去找你。”
“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不去关注你的一切消息。”
每一场演出、每一次采访、每一篇报道,事无巨细,池弈全都会关注。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他和安焰并不是那种强迫自己,就可以完全抽离的关系。
而这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情绪,都被池弈放进了这个久违的吻里。
他没有再给安焰说话的机会,俯身吻得很深,喘息伴着细碎黏连的水声,听得人耳热。
可是好奇怪,明明分开了这么久,两个人依然无比地默契,像贝多芬的那首《春天奏鸣曲》。
小提琴的声音清远悠长,像涓涓的流水,漫过河边的浅草,汇入清澈的小溪。钢琴则坚实有力,温柔而坚定地闯进来,原本柔和的情绪因此变得浓烈。
缠绵悠长的节奏,音乐时快时慢,小提琴和钢琴紧紧地交织,两种乐器好像从出现起,就注定融合嵌成一体。
池弈记得自己刚开始接触钢琴的时候,他惊叹于它可以模拟一支小型乐队的全能,但更多时候,它也是一种孤独的乐器。
庞大的交响乐团可以有弦乐、木管乐、铜管乐,甚至是定音鼓这样的打击乐。
但钢琴只会出现在特定的钢琴协奏曲。
他记得自己和安焰合奏的那一首勃拉姆斯,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接纳和包裹。像站在幽深而未知的隧道口,那样莽撞地闯入,感受到的却是音乐里温暖紧密的拥抱。
孤独的钢琴落了地,被赋予膨胀且充盈的生命力。
小提琴缠绵层叠,却也有着天赋般的颤动感。钢琴声从轻到重,从缓到急,像一块坚韧的砥柱,在柔颤着的弦乐里往返,终于和它全然地契合一体。
春天有着变幻的频率和生命力,小提琴像风像雨,像滋养万物的大地,而钢琴却有着野蛮而鲁莽的魄力,推着它一点点来到乐章的华彩。
贝多芬永远懂得如何用音乐表达激情。
山呼海啸的旋律,节拍和呼吸同频。
池弈从没有过这么尽兴的演奏,在钢琴前挥汗如雨。
有一瞬间,他情愿永远留在小提琴拔高的泛音里,永远地追随着她的音乐,只做她一个人的伴奏,和她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共鸣。
“池、池弈……”她轻声却又急切地叫他,像迷失的乐手反复确认指挥的节拍。
他俯身吻她,拉起她的手臂环上脖子,温声安抚:“我在。”
手指穿入她微汗的发丝,池弈托起她的头,寻到她的眼神。
“看着我。”他声线低沉,目光却紧锁她的视线,妄图把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收进眼底。
一场春雨从一开始的绵延温存,变成盛夏突至的瓢泼。
又是一场互不相让的追赶,两人在一次次的拥抱和对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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