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唉,打老鼠总不能伤了玉瓶呀!”
是啊,打老鼠总不能伤了玉瓶!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领悟到红楼梦中平儿的无奈——为什么有的时候抓住了贾环的错处,赵家的错处,也要大事化小,忍气吞声?因为你总要顾忌亲姐妹探春,玫瑰花一样的探春,贾家唯一有希望、唯一有能力,唯一还有可能挣扎一二的探春;现在也是一样的,徐老登固然无可顾惜,但如果因此损害了张居正的前途,那么大明朝的前途,恐怕也……
听见这说书人语气古怪,似带宽缓,徐阶皮都提紧了!
高皇帝亦稍有沉默:
“虽然如此,口说无凭,这张居正到底如何,毕竟没有见过。”
杨易张了张嘴,随即又闭上;可怜他才疏学浅,对张居正的了解,其实也只是一点自媒体的浮光掠影,确实没啥资格说话。当事人徐阶深吸一口气,刚要卖力再做推销,但洪武皇帝只抬一抬手,所有声响,顷刻也消失不见了。
“既然说得这么出色,那咱也不妨见见他。”他道:“见上一见,详细谈过,才能做定夺。”
在亲身体会过如今官僚体系的做派之后,朱洪武时不愿意相信任何文件报备了;他只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判断,所谓boss直聘,找工作只与老板谈:
“……至于其余的事情,等谈过之后再说吧。”
“等谈过之后再说”!——也就是说,至少暂时不会做出决断了?
徐阶立刻瘫在了地上!
没错,所谓“再说”,仍旧只是个缓刑而已,要是张居正面试没有过关,不能雀屏中选,那么徐尚书的结局,仍然可以预料;但无论如何,他这献徒搏宠的法门还是起了效用,自己精心装饰、精心培育的明珠,还是打动了圣心,为自己争得了一日半日的喘息——哪怕多一天也是一天的希望啊!
遇到飞玄真君就奉献青词,遇到高皇帝就奉献弟子,遇到摆宗万历皇帝就奉献钩子——随风摇摆,时刻逢迎,这就是我们徐家赖以谋生的手段,明不明白?
徐阶满头大汗地缩了下去,趴在地上不出声了。高皇帝略一沉吟,则望向剩下的大臣:
“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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