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臂倚墙的唐未徊看看此人脸比墙白,从自己手上摘下蜜蜡手串,递给他:“念佛吧。”
骆弥生:……
他哭笑不得,接过了:“谢谢唐老师。”
手术室里,在被麻醉前,江颜对李和铮说:“别紧张。你心率上去了。”
李和铮也哭笑不得:“阿姨,我不是紧张,我是有点激动。”
——有点难过。
这条瘸腿藏着的故事太多,向来浪漫过敏拒绝多愁善感的人一时间竟也百感交集,心绪错综复杂,一个文字工作者在此时此刻甚至难以找到最准确的词汇来归纳它。
硬要说一个,类似近乡情怯。
将他的人生斩成两段的一道疤,在修复后,带来新生。
闭上眼,李和铮推开了那扇通往尘封过往的门,在纯白的光晕里,最后一次对那群仰着脸笑着看他的孩子们道了声晚安。
——————
手术持续了近五个小时,过程不算特别顺利,已经超过了常规肌腱修复的上限时间。
主要还是因为他当年膝盖换完了没多久就跑了,才过了大半年又瘸了,打开后看到这个膝盖的磨损程度,江主任都想给他连续排一场翻修手术,当了一辈子医生差点在手术台上生起气来。
评估过后还能用,医生的部分做完了,剩下的属于是母亲的部分。
李和铮麻醉苏醒前倒是没说胡话,只是睁了眼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江颜来病房里看他,十分严肃地准备进行一番教导,李和铮听了没两句,突然艰难地抬手,扒拉一旁两眼通红的骆弥生的肩膀。
骆弥生愣了下,反应过来,连忙抬起垃圾桶,李和铮吐得差点把内脏都吐上来。
全麻后的不良反应还是抽中了一个,吐得昏天黑地的人更找不着北,好容易能说话了,声音还虚弱,张嘴就说:“阿姨,您把我骂吐了。”
江颜:……
一时间江主任也问天问大地起来,索性不管他了,反正他的耳根子自有人磨。拐出去,安排了他下一步转进康复科。这小子自己总是不注意,儿子又显然拗不过他,这两人家里谁说了算当妈的能不知道吗?所以还是让康复科的大夫看着他。
李和铮知道了肯定要为自己喊冤,天知道这一次他真的是打心底里的要把自己修好,配合得不得了,不让自己屈腿使力一丁点力气都不用。可惜没用,他已经成了所有人的重点看护对象。
骆弥生的三十一岁生日是在李和铮的病房里过的。
没别人,就他俩。李和铮照猫画虎,给他买了条皮带,订了个黑天鹅蛋糕。病房里不能点蜡,他又把那个打火机拿出来,病床摇起来靠着,一手端着蛋糕,一手举着火苗:“吹吧。”
骆弥生忍俊不禁,对着这团火,虔诚地双手合十,许愿。
李和铮在火光中注视着这张数十年不变的脸,心中一片安宁。
他总是郑重其事,不论他走得快慢,常在他身侧与他并肩。在他看不见他时,他伫立在他的不远处凝望着目送着他;在他想看见他时,他永远在目光内外触手可及处。
骆弥生许了很久的愿,吹灭了打火机,对着他露出泛着傻气的笑来,眉眼弯弯。
“唉。”李和铮也笑了,叹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生日快乐,ay一直以来辛苦了。”
骆弥生实在高兴,探身搂住他的腰,枕在他怀里:“为人民服务。”
李和铮的手落在他的脑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是不是应该给你补个生日旅行什么的?等我能走路了咱要不出去玩儿一圈。”
骆弥生十分震惊,瞪圆了眼睛转脸仰看他,这人竟然没说什么等能走路了直接杀去调查新闻部噌噌写稿子,转身就端着相机以身犯险冲进什么黑工厂之类的把人家老巢端了…?
李和铮干咳一声,想自己确实劣迹斑斑:“我也没那么爱工作吧?”
骆弥生噗嗤一笑,懒得说他,顺着他的话说:“我想去塞舌尔群岛看粉色沙滩。”
“那好说,离赤道越近哥们儿越生龙活虎。”李和铮笑着冲他伸出小拇指。
还要拉钩,骆弥生更乐了,直起身,伸出小拇指勾住他,温柔地与他对视:“永远和我在一起吧。”
李和铮笑而不语,没和他用大拇指“盖章”。
骆弥生也没有追问,没提要求,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微笑着收回了手,已是心满意足。
——————
术后一周,李和铮转进了康复科。有康复科的医生陪护着复健,骆大夫放心地去补之前调走的班,获得一条新腿的照和也开始着手接触调查新闻部的稿件。
这次他很耐心,他追赶着自我一往无前了许多年,拖着一条瘸腿时也步履不停,最近正是整合内观自视的好时候。
骆弥生上班时间逮着空也要上来瞅他一眼,不过很快学校临近期末考试,排队咨询的人也多了,在对教师生涯say goodbey之前骆老师还是选择了站好最后一班岗,每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