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灯光是一种病态的昏黄,把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映射的更深。
专案组的办公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凶手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烟灰缸里的烟蒂几乎要堆积成小山,烟味和空气里隔夜的咖啡酸苦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感到绝望的气味。
谢添天的衬衫领口松松垮垮敞开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微微颤抖的小臂,那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而是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后的紧绷。
他站在贴着密密麻麻照片、画着箭头和时间线的白板前,已经整整半小时没动了。
最终所有疑问都指向一个用红色讯号笔圈起来的“?”上。
那个问号被他画的十分用力,几乎要穿透底板。
年轻刑警小李已经第三次把汪昊出现过的视频监控查阅了,屏幕上模糊的人影车辆他全部查了至少两遍,车子下一秒要驶向哪里他都知道。
终于忍不住了,揉揉眼睛照自己的脸拍了好几下,闷响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迅速被沉默吞没。
“头儿”小李的声音干涩的厉害,“死者案发行驶过的地方我都排查完了,还是没有新发现”
为了尽快破案,他们这几日吃住都在警局,连家门往哪个方向开,都快忘了。
谢添天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失望和愤怒,只有一种被抽空后地麻木。他闭上干涩发红的眼睛,用指关节用力抵住突突乱跳地太阳穴。
桌上那杯早就冷透的冰水表面凝结一圈圈诡异的波纹,像极了这个案子的线索。
看似有迹可循,但每当他们想触碰时,却只捞起一团浑浊的迷雾。
证物袋里的证件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沉默地守护着它们知道的秘密。
外边的雨一直在下,劈里啪啦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
谢添天总感觉这雨仿佛在催促,又好像在嘲弄。
心里一种说不上的滋味,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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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静寂的刑侦支队重案组办公区响起一阵急促紧张的铃声。
老刑警孙永福猛地惊醒,迷迷糊糊惊道:“怎么了怎么啦?”
座机还在响,小李看了眼两位前辈,缓缓接通,一阵记录咕噜后,他面色沉重放下电话:“西区派出所报案,说又死一人。”
“操!”谢添天咒骂一声,手里的记号笔重重摔在地上,拍了拍桌子大吼:“都他妈别睡了,叫上法政痕迹法医,一起到现场去!!!”
“是!”
“走着!”孙永福猛吸一口气,起身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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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正是睡觉的好时间,乔蒙和苏栗都各自在家休息,接到电话起身穿好衣服拿了车钥匙直奔现场。
幸亏他们有习惯给车后备箱放一套工作用的工具和衣服,省的回去取了。
秋季的夜晚飘着冷风,警车在暴雨中艰难而行,雨刷器以最高频率摆动,但仍赶不上挡风玻璃上瀑布般的流水。
车轮驶过坑洼,溅起的泥浆像巨浪般拍向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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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
案发现场拉起的警戒线,在狂风中被撕扯得呼呼作响,如同垂死的蝴蝶在挣扎。
先到的同事已经穿着藏蓝色雨衣在现场内外做检查,他们忙碌的身影在雨幕中化成几抹模糊而凝重的影子。
推开车门,雨水瞬间噼里啪啦盖在脸上,冰冷的寒意穿透外套直击肌肤,外围民警赶紧拿了几把伞给几人。
下车后,小李去走访先一步到现场的民警,了解情况。
孙永福跟谢添天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跟着民警往第一案发现场走。
每走一步都踩在泥泞里,发出“噗嗤”的声响,仿佛大地在发出不情愿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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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机闪光灯划破黑夜,像一道道短暂的闪电。
谢添天扫了一眼警戒线外无数的记者与摄影,惊愕发问:“怎么这么多记者?”
按理来说凌晨三点案发,这里又是高档别墅区,不应该围观群众这么多。
民警也十分无奈,摇摇头说:“死的是个公众人物,大明星。不知道是谁通知这群记者、狗仔。”
孙永福瞬间明白谢添天心中的疑惑,“谢队你先去现场,我去找记者了解情况。”
“嗯。”
谢添天跟着民警走进别墅内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谢添天头晕。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进入到客厅,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幅超大、快有一面墙大的艺术照。
怪眼熟的。
但他不追星,也不追剧,完全不认识是谁,单纯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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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第一现场,谢添天看清楚死者姿态状况时恶心的想吐,掩着口鼻问:“什么情况?”
苏栗住的比较近,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