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鲸鱼是友善方，是不是意味着人鱼也是友善生物呢？
&esp;&esp;想到这，埃弗莉举起手，试探着同对方打了声招呼。
&esp;&esp;“嗨，你好？”
&esp;&esp;看到埃弗莉的动作，水中的人鱼歪了歪头，忽然调整姿势，鱼尾甩动，身体往水下一沉。
&esp;&esp;只听见“哗啦”一声轻响，等他再次破水而出时，那张放大的脸已经贴近到了与埃弗莉只有半条胳膊的距离。
&esp;&esp;埃弗莉吓了一跳。
&esp;&esp;敌我未明的情况下，对方长再好看，她也不可能毫无芥蒂地接近。因此，就跟水池里受惊的锦鲤一样，埃弗莉摆动海水做的鱼尾，“呲溜”一下便往远处逃开。
&esp;&esp;可惜她有鱼尾，人鱼也有鱼尾。对方的鱼尾还是天生的，与她需要精神力维持的假尾巴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esp;&esp;精神力的自然恢复速度很慢，休息这么久，埃弗莉的精神力也就存了很少一点。游了没几下，假鱼尾便因力量不足，自行消散了。
&esp;&esp;再然后，眼前的海面抖动了一下，人鱼漂亮的大脸蛋又一次贴到了埃弗莉近前。
&esp;&esp;“……”
&esp;&esp;万幸，他没有袭击埃弗莉的意思，而是用那双有些倦怠的下垂眼一瞬不瞬盯着埃弗莉的嘴巴，同时张开他的嘴唇，学着埃弗莉的样子，嘴里舌头一阵蠕动，发出奇奇怪怪的含糊声音：“啊……好……好……”
&esp;&esp;很显然，他在学习埃弗莉说话。
&esp;&esp;埃弗莉暂时停下了游泳逃跑的动作。
&esp;&esp;看人鱼这个表现，似乎对她没有恶意……嗯、反正游泳大概率也是摆脱不了人鱼的，要不沟通试试吧。
&esp;&esp;略作思索，她张大嘴巴，拖长声音，将每一个音节的发声过程全部展现给人鱼看，教对方说起了人话：“是这样的，看，你——好——！”
&esp;&esp;“好……好……”
&esp;&esp;人鱼一边咿咿呀呀，一边凑到了埃弗莉近前，朝她伸出长着透明薄蹼的手。
&esp;&esp;埃弗莉屏住呼吸，努力压制住避让的冲动，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手，浑身肌肉寸寸绷紧，预备着稍有不对立刻逃跑。
&esp;&esp;心脏怦怦乱跳中，她感到有一根微凉的手指穿过上下嘴唇的缝隙，落到了她的舌头上，轻轻按了按，然后向下挪动，以不带丝毫情欲色彩的方式，又分别在她的上颚与牙床分别摸了摸。
&esp;&esp;她的面前，距离非常近的地方，是人鱼好奇又专注的双眼。
&esp;&esp;他看上去像在研究什么世纪难题。
&esp;&esp;如是乱摸了一阵后，人鱼将手从埃弗莉口中抽出，转而按到他自己的嘴里，拽拽舌头，再掰掰他自己的上下牙床。
&esp;&esp;调试了好半天，人鱼将手抽离，又一次试着开口。
&esp;&esp;“你……好……你、好……你好……”
&esp;&esp;最开始话说得还有些磕磕绊绊。试了没两次，人鱼就找到了窍门。
&esp;&esp;蚯蚓一样乱扭的舌头被捋直，上下乱磕的牙床也终于找到了彼此相处的正确方式，不再慌慌忙忙，互相伤害。
&esp;&esp;“你好……埃弗莉……你好……”
&esp;&esp;他慢慢吞吞练习了一阵，等话说顺了，开始在末尾加上埃弗莉的名字。神奇的是，明明第一次念，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居然比说“你好”还顺。
&esp;&esp;埃弗莉感到非常惊讶。
&esp;&esp;人鱼明明才刚从蛋里蹦出来，按理说是不该知道她名字的。难道他就是换了个身体的大鲸鱼？还是说人鱼就和斑马鱼等动物一样，拥有遗传记忆，可以继承他的大鲸鱼母亲的记忆？
&esp;&esp;“你好，埃弗莉……你好……”人鱼还在念念叨叨。
&esp;&esp;他练习了许久，等话终于说顺，他加上了动作——就和刚才的埃弗莉一样，人鱼举起一只手，用与她一般无二的姿势朝她挥手，微微下垂的蓝环眼睛认认真真，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埃弗莉。
&esp;&esp;“嗨，你好，埃弗莉……”
&esp;&esp;他在和她打招呼。
&esp;&esp;练习这么久，他就为了能好好同她打一声招呼。
&esp;&esp;意识到这点的刹那，如同一记重锤砸下，横亘在两个物种之间无形的壁障被打破。埃弗莉怔了一下，朝人鱼露出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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