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并一样的菜式,又令烫一壶热酒,亲手斟了一杯,递与薛芍音道:“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esp;&esp;纵使萧珩嗓音温和,芍音也只当是听到御命,而御命必须要遵从。
&esp;&esp;她本要起身双手接过酒杯,并如仪谢恩,但刚要动作,就听萧珩又说道:“微服出来,哪有那么多规矩,且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又何必守什么规矩。”
&esp;&esp;萧珩含着笑意道:“自在些,就像我们从前出来那样。”
&esp;&esp;自在吗?
&esp;&esp;她那时倒是一腔情愿地欢喜自在,但萧珩被迫陪她一起出来时,恐怕时时刻刻都感到不自在。
&esp;&esp;既如今无人能逼迫他,又何必自讨不自在?
&esp;&esp;又或是时事易转,萧珩也要她体会体会,当年他被迫陪她出游时,是如何地身不由己、如坐针毡。
&esp;&esp;所以今日事事这样巧,萧珩会在普安寺与她相遇,会令她陪他游逛曾经走过的长街,又带她来到曾醉酒过的流霞酒楼。
&esp;&esp;芍音像终于明白了萧珩今日行事的因由。
&esp;&esp;终于明白了,芍音忐忑的心绪,反而都平定了下来。
&esp;&esp;若就只是这样的报复,那就任由萧珩报复吧,只要他对她的报复,半点不祸及她的家人。
&esp;&esp;芍音“是”了一声,从萧珩手中接过那杯热酒,低头就饮。
&esp;&esp;萧珩看着薛芍音低头饮酒,看她手捧着暖热的酒杯,眉眼低垂,纤长的乌睫随饮酒动作微微颤动,似是纤柔的羽翼,轻轻地拂在他的心上。
&esp;&esp;虽仍是白日,但因楼外天色渐阴,酒楼内燃起烛火,这一处二楼雅间,也灯火映照一室,如月色薄笼。
&esp;&esp;萧珩在淡蒙的光线下凝看着薛芍音,仿佛是在那年的灯光月色下,他心中也似有温柔的月色浮笼,轻轻地开口道:“记得吗?我们曾经来过这里。”
&esp;&esp;芍音正将杯中暖酒饮到见底,心想,萧珩果然是要翻旧事来嘲笑羞辱她了。
&esp;&esp;她记得,她曾与萧珩来过这家流霞酒楼,在春日的一个夜晚。那夜她在此饮了酒,并借着酒劲,对萧珩做了很出格的事情。
&esp;&esp;她吻了萧珩,或更准确地说,是强吻了萧珩。
&esp;&esp;那时候,她因为江凝烟的存在,因为萧珩总是偏袒呵护江凝烟的言行,每日心中都难受极了。
&esp;&esp;本来她从小就笃定萧珩也喜欢她,只是强装着不肯表现而已。然而萧珩对江凝烟的爱护,与对她的冷淡疏离,形成了残酷的对比,令本来自信的她,一日比一日不自信,也一日比一日心中痛苦。
&esp;&esp;那夜,她在酒液的刺激下,像是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esp;&esp;她望着对面萧珩照常淡漠的神色,在满心愤懑悲苦的冲击下,忽然就靠近前去,吻上了他的唇。
&esp;&esp;她不管不顾地紧搂着萧珩的脖颈,肆意地吻他,肆意发泄着她心中的痛苦,也肆意燃烧着她对萧珩的爱意。
&esp;&esp;她在赌,赌萧珩是喜欢她的,赌萧珩不会将她推开。
&esp;&esp;在她的醉梦中,她似是赌赢了。
&esp;&esp;萧珩不仅没有将她推开,在身体僵直许久后,还缓缓抬起手臂,将她拥在了他的怀里,与她一同沉醉在缠绵的深吻中。
&esp;&esp;但,梦是假的。
&esp;&esp;当她从醉梦中醒来时,人已身在回程的马车上,而萧珩在车内与她保持着最远的距离,冷望她的目光,不仅一如既往的冷淡,还似蕴有厌恶与嘲讽。
&esp;&esp;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esp;&esp;芍音自己为自己又斟了一杯酒,似想将不堪回首的往事,都沉在解忧的酒液中,彻底忘个干净。
&esp;&esp;萧珩见薛芍音双颊浮起薄红,似因饮酒,也似因对往事怀羞。
&esp;&esp;既薛芍音羞腼不语,萧珩这时也未细说下去,怕惹得薛芍音脸颊红透,只是自己不由地弯起了唇角。
&esp;&esp;他一向知道薛芍音大胆,但那一夜,薛芍音的胆大程度,还是震惊了他。
&esp;&esp;那时他还以为自己不喜薛芍音,在薛芍音忽然吻他时,理智立即在他心头叫嚣,叫他赶紧将这可恶的少女推开。
&esp;&esp;可是,像有什么盘根错节地深缠在他心底,在薛芍音吻他的那一刻,幽幽蔓展开来,越过理智,完全地控制了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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