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哪里不一样?”
&esp;&esp;克里斯被问住了。
&esp;&esp;他看上去有一点茫然,像完全没想过卡卡会这样反问,像他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些痛苦由自己保管就好,卡卡不必碰,不必看,不必承认,不必从那些已经被改写的上一世里把自己同样割伤一遍。
&esp;&esp;“因为我已经痛过了,”克里斯说,“我痛过很多次,所以不差这一次。你不一样,你现在才刚刚想起来一点,你没必要——”
&esp;&esp;“克里斯。”卡卡打断他。
&esp;&esp;克里斯闭上了嘴。卡卡抬起手,捧住他的脸。
&esp;&esp;克里斯的脸颊还湿着,眼泪停在下颌边缘,没有彻底落下去。
&esp;&esp;卡卡用拇指把那点湿意擦掉,指腹贴着他颧骨下方的皮肤,感受到那里的肌肉因为强忍而绷得很紧。
&esp;&esp;“不要再把我放在痛苦外面。”卡卡说。
&esp;&esp;“卡卡……我不是这个意思,”克里斯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卡卡,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我知道那些东西有多糟糕,我知道你想起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你会怪自己,会把所有东西都压到自己身上,会觉得上一世你每一个没有回头的瞬间都在伤我,会觉得你结婚、离开、幸福、信仰、祈祷,所有我难受过的东西都是你的错。可是那不是你的错。那时候你没有这一世的记忆,你没有义务爱我。”
&esp;&esp;他说得太急,颠三倒四,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手指抓着卡卡手腕的力道越来越紧。
&esp;&esp;卡卡没有抽开手,他只是看着克里斯,听他把那些替自己开脱的话一句一句说出来,听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告诉卡卡不要责怪上一世的自己,那些已经不存在的婚礼、分离、家庭、飞吻、照片都不该再成为任何人的罪证。
&esp;&esp;可是克里斯每说一句,卡卡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esp;&esp;因为他听出来了,克里斯不是不恨。
&esp;&esp;“你为什么去了我每一次的婚礼,你怎么……敢去我每一次的婚礼。”卡卡问。
&esp;&esp;那天他站在圣坛前,手里握着戒指,四周是花香、蜡烛、亲友的目光、神父平稳的声音。
&esp;&esp;不知道是卡洛琳还是卡洛琳娜站在他面前,白色头纱垂下来,眼睛里有泪光。
&esp;&esp;他应该很幸福。他确实也以为自己很幸福。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祝福,所有事都被安排得妥帖、庄重、神圣。
&esp;&esp;然后他在某一瞬间抬眼——宾客席上,克里斯坐在靠后的位置。
&esp;&esp;方寸大乱。
&esp;&esp;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带打得很端正,头发比皇马时期更短一点,脸上带着一个得体的笑,足够应付所有镜头。
&esp;&esp;可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胸口,手指隔着衬衫和西装布料,像一种无比心痛的姿势。
&esp;&esp;卡卡当时看见了。他真的看见了。他后悔看见了又放心看见了。
&esp;&esp;神父的声音还在继续,周围所有人都看着他和新娘,只有他在那短短一瞬间把圣洁的目光落到了克里斯身上。
&esp;&esp;他看见克里斯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明显的悲伤,只有一种过于安静的温柔。
&esp;&esp;克里斯当时笑了一下,像在说祝福你。
&esp;&esp;卡卡的拇指从他脸颊滑到嘴角,“我看见你把手按在胸口,我还以为你只是伤心过度。”
&esp;&esp;克里斯闭上眼睛。
&esp;&esp;眼泪从睫毛底下挤出来,沿着脸侧滑下去,落到卡卡的手指上。
&esp;&esp;“可是我也高兴,”克里斯哑声说,“我真的高兴过一小会儿,你那天看起来很好看,你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你肩膀上,所有人都在看你,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特别像我第一次在球场上见到你的时候。我想你应该幸福,你那时候已经离开了皇马,离开了我身边,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她很好,至少那个时候我觉得她很好,她站在你旁边也很好看,婚礼也很好看,教堂也很好看,所有东西都很好看。”他停了很久,卡卡没有催他,他苦笑了一下,认栽似的承认道,“就是我心里挺难受。”
&esp;&esp;“其实也不是特别难受,”克里斯停顿了一下,语速慢了下来,声音里的哽咽被他努力压制住,“我那时候已经很会忍了,球场上带伤踢球,训练之后冰敷,晚上睡不着,胃不舒服,腰疼,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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