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颅。
&esp;&esp;那张脸上,残余的神情尚未完全散去,惊愕、狂热、痴迷与最后一瞬来不及收束的痛苦混在一起,竟扭曲出一种近乎滑稽的虔诚。
&esp;&esp;他轻轻叹了口气,眼泪滚落下来。
&esp;&esp;“真可怜啊。”他低声说着,伸出手,极温柔地抚了抚那颗头颅的额发,动作轻得像在安慰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明明是怀抱着憧憬与信赖来见我的,结果却在这种地方结束了生命,实在太可惜了。”
&esp;&esp;“不过,父亲是猎鬼人的话,也难怪会落得这样的结局呢。”
&esp;&esp;“而且,既然你是为了求得解脱才来到我面前的信徒……”童磨弯着眼笑,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面容温柔又慈悲,“那我亲手送你去往没有痛苦的极乐,不是正好实现了你的心愿吗?”
&esp;&esp;浅仓澪胃里还在翻涌。
&esp;&esp;可比起生理上的恶心,更先漫上来的,是一股正灼烧着身体般的愤怒。
&esp;&esp;她死死咬住牙,指尖掐进掌心。
&esp;&esp;明明是他亲手杀了人,明明那个女人直到死前都还把他当成救赎,当成神明,可他却还能用这样轻飘飘的语气,把这一切都说成是恩赐,是成全。
&esp;&esp;太恶心了!
&esp;&esp;可就在她几乎要把牙龈咬出血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忽然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一点点抬起头,直直撞进那双近在咫尺的七彩眼眸里。
&esp;&esp;童磨原本只是随手抬起她的脸,想看看她现在会露出什么表情。
&esp;&esp;恐惧?绝望?崩溃?还是眼泪?
&esp;&esp;可真正对上她的眼睛后,他反倒微微一顿。
&esp;&esp;诶呀,竟然没有多少恐惧呢。
&esp;&esp;当然,不是完全没有。
&esp;&esp;她的瞳孔还紧缩着,呼吸也依旧不稳,眼尾甚至因为方才的干呕和刺激而泛起一点生理性的红。
&esp;&esp;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翻涌得更多的,居然是怒意。
&esp;&esp;干净、鲜明、压都压不住的愤怒。
&esp;&esp;童磨眼底的笑意微微一动,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玩具。
&esp;&esp;“为什么这么生气?”他歪了歪头,捏着她下巴的手更用力了几分,状似天真地问道,“是因为我杀了她吗?”
&esp;&esp;浅仓澪被迫仰头看着他。
&esp;&esp;“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吗?”
&esp;&esp;“而且,从你在我面前杀了她开始,就没想过让我活下来吧?”
&esp;&esp;童磨眨了眨眼。
&esp;&esp;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惊喜的话一样,轻轻笑出了声。
&esp;&esp;“真聪明啊。”他由衷赞叹道。
&esp;&esp;“可惜了。”童磨笑吟吟地看着她,“如果你刚才不说那把刀是你的,事情原本不会这么麻烦的。”
&esp;&esp;“既然你们争来争去,谁都有可能是猎鬼人——”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笑意更深,“那就都不用留了呀。”
&esp;&esp;浅仓澪指尖一冷。
&esp;&esp;童磨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骤然绷紧的身体一般,反而松开捏着下巴的手,转而极轻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esp;&esp;“放心,”他轻声说,“不会很痛的。”
&esp;&esp;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另一只手中的金色铁扇已经无声展开。
&esp;&esp;月色落在锋利的扇骨上,闪过一道令人心口发寒的冷光。
&esp;&esp;浅仓澪不甘地看着他。
&esp;&esp;她不想死。
&esp;&esp;真的不想。
&esp;&esp;脑海里不断闪过过去的画面,狭雾山的灯火,鳞泷师父戴着天狗面具站在廊下的身影,锖兔师兄带笑揉她头发的手,义勇师兄沉默地把鱼腩夹进她碗里的样子。
&esp;&esp;她甚至还想到了实弥,玄弥。
&esp;&esp;还有志津伯母。
&esp;&esp;拜托,千万不要回来。
&esp;&esp;至少不要现在回来。
&esp;&esp;“杀了我后,可以拜托你把我的尸体带走吗?”
&esp;&esp;“嗯?这是遗愿吗?可以哦。”
&esp;&esp;“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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