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魇梦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esp;&esp;地面没有异常,石板安静地延伸向前。可他走了这么久,周围的景象却没有任何变化。
&esp;&esp;他回过头,那颗银白色巨树依旧立在身后。
&esp;&esp;树冠在月色下舒展开来,灯笼围在树下,暖黄的光轻轻摇晃。
&esp;&esp;它的位置没有半点改变,就好像他从未动过一样。
&esp;&esp;不对劲……这个梦很不对劲!
&esp;&esp;他不是没有进入过别人的梦,有人沉溺在温暖的家中,有人回到早已失去的过去,有人抱着已经死去的亲人哭泣,也有人在梦中反复逃避自己最恐惧的东西,但再怎么样离奇的梦,都没有此刻眼前这一幕带给他的诡异感。
&esp;&esp;神社静静立在月色里,银白巨树无声垂落。那个女人仍在树下起舞,衣袖展开又收回,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一样。
&esp;&esp;魇梦看着她,心底的警惕一点点攀升。
&esp;&esp;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esp;&esp;他开始寻找退出梦境的方法,可很快,他的神色就变了。
&esp;&esp;无论是切断联系,还是顺着梦境边缘回到现实,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有什么东西将他留在了这里。
&esp;&esp;魇梦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esp;&esp;梦境没有半点变化,月光依旧安静铺在地面上,风铃依旧在檐角轻轻响着。
&esp;&esp;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血鬼术失去了掌控。
&esp;&esp;“怎么会……竟然走不了?”魇梦眼底浮出惊恐。
&esp;&esp;他竟然离不开这个梦。
&esp;&esp;也就在这时,树下的舞步没有停,女人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点散漫的笑意。
&esp;&esp;“我可是难得跳一次舞,你不好好看完就要走,是不是太过分了?”
&esp;&esp;魇梦猛地抬头,目光落在起舞的女人身上。
&esp;&esp;问题一定出在她身上,这个梦境的主人。
&esp;&esp;“你做了什么?”他质问道。
&esp;&esp;树下,女人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esp;&esp;衣袖缓缓落下,灯火从她身侧晃过,将她的影子拉长了一瞬。
&esp;&esp;下一刻,她消失在原地,只是一眨眼,便出现在魇梦面前,距离近到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碰到他的衣襟。
&esp;&esp;魇梦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esp;&esp;梦本身就是超现实的,在梦里出现任何不合理的事情都不值得惊讶。
&esp;&esp;这些他都知道,可刚才那一下仍旧太快了。
&esp;&esp;“你的耐心太差劲了。”女人偏头看他,视线从魇梦脸上慢慢扫过,“还有这种糟糕的视线,太打扰我跳舞了。”
&esp;&esp;这个女人有问题,魇梦很确定。
&esp;&esp;她对这个梦的掌控力已经超出了正常梦境该有的范围,继续待下去很可能会出事。
&esp;&esp;既然正常退出行不通,那就只能强行离开。
&esp;&esp;从别人的梦境里强行抽身会伤到灵魂,但现在已经不是在意这种代价的时候了。
&esp;&esp;魇梦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esp;&esp;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女人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忽然笑了。
&esp;&esp;“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哦。”
&esp;&esp;魇梦没有理会她,继续催动血鬼术,准备强行撕开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联系。
&esp;&esp;女人站在他面前,没有阻止,只是笑盈盈地开口。
&esp;&esp;“会、死、的。”
&esp;&esp;魇梦的动作顿了一下。
&esp;&esp;女人像是随口提醒,可落在耳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esp;&esp;会死?
&esp;&esp;他看着面前那张带笑的脸,心底的惊惧浮起一瞬,又很快被鬼的傲慢覆盖。
&esp;&esp;她不过是在危言耸听,强行脱离梦境的代价难道自己作为血鬼术的主人还不清楚吗?
&esp;&esp;想到这里,魇梦重新弯起唇角,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柔软黏腻的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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