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评议表上被自己压出褶皱的一角。
她慢慢松开手。
所有汇报结束后,评委进行了短暂合议。
七号方案的推荐意见几乎没有争议。
主持人拿到汇总结果,开始宣读进入下一阶段的方案编号。
“二号、四号、七号——”
姜屿洲坐在后排,听见自己的编号时,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薛教授在桌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表现不错。”
姜屿洲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林晚舒。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会议室短暂相碰。林晚舒没有对她笑,只极轻地朝她点了一下头。
姜屿洲正要收回视线,姜澜忽然合上了面前的材料。
纸页相碰的声音不大。
会议室却渐渐静了下来。
“在确认终审名单以前,我需要补充一项利益关联。”
姜屿洲的手指停在电脑边缘。
姜澜没有看她。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回避文件放到桌面,目光落向主持人和外部评委。
“七号方案主创姜屿洲,是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
那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平静、清晰。
没有任何情绪。
姜屿洲坐在那里,以为早已不再期待的欢喜,已经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周围很快响起极轻的议论声。有人回头看她,也有人重新翻开七号方案的资料。方才还只属于设计者的名字,顷刻间被放进了另一重身份里。
“启衡资本是旧港项目的联合发起方。虽然初选阶段未参与专业评分,但这层直系亲属关系仍然会使后续结果产生利益冲突隐患。”
姜澜终于抬起眼。
她望向姜屿洲。
隔着并不算远的距离,她看见屿洲脸上一点点褪去的血色。
姜澜放在桌下的手缓慢收紧。
声音却没有停顿。
“我已经提交全程回避申请。同时,为避免影响项目公信力,我建议取消七号方案进入终审的资格。”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姜屿洲望着她。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因为姜澜的一句话变得狼狈。可真正听见“取消资格”时,脑中还是骤然空了一瞬。
方才那句“我的女儿”还烫在胸口,甚至没来得及让她好好高兴一下,便被姜澜接下来的话迎面砸碎。
她的呼吸猛地滞住,手脚一阵发麻。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姜澜。
她不明白同一张嘴里,怎么能先承认她,又在下一秒亲手将她舍弃。
评审席上,许教授已经翻开了放在手边的匿名终审流程。
按照原本的安排,接下来该由他提出统一匿名复审。
可他还没来得及拿起话筒,林晚舒先开了口。
“我不同意。”
姜澜转头看向她。
林晚舒的手仍放在七号方案的评议表上。她没有看姜屿洲,只将公开招募文件翻到资格条款。
“现有规则中,没有任何一条禁止联合发起方的直系亲属参选。”
姜澜的语气没有变化。
“没有明确禁止,不等于不存在利益冲突。”
“所以应该回避的是存在利益关联的评审人员,不是参选者。”
“她的身份已经足以让最终结果受到质疑。”
“那就让身份从结果里消失。”
林晚舒将文件放回桌面。
“所有进入终审的方案重新封存。删除主创姓名、院校、导师以及前期顾问匹配记录,由第三方统一编号。终审评委从未参与本次展示的外部专家库中重新抽取,启衡与澄昱全部退出专业评分。”
会议室里没有人出声。
林晚舒继续说:
“终审只保留方案编号,不介绍主创背景。书面评审结果封存以后,再安排独立答辩。答辩只用于确认技术问题,不得修改已经提交的分数。”
她看向姜澜。
“这样得到的结果与参选者是谁无关,也与她是谁的女儿无关。”
姜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见许教授手边那份尚未打开的文件。
那里面写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程序。
原本该在她亲口取消资格以后,由一个与启衡没有任何利益往来的外部评委提出;原本该成为姜屿洲重新进入终审的、最干净的一条路。
如今那条路仍然出现了。
提出它的人却变成了林晚舒。
姜澜不能说,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于是她只能沉默。
只能坐在这里,看着林晚舒替屿洲说出她原本不被允许说的话。
许教授终于拿起话筒。
“林总提出的办法在程序上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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