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和溅落在女人脸上的鲜红血珠,直视女人眼底赤裸无疑的憎恶和厌倦,终于反应过来了。
嵇缚夺下奶娘的刀,一刀干脆利落的捅进了奶娘的心脏。
刀深深地刺穿了奶娘的后背,穿透而出。
嵇缚走出门的时候,当时跟着他的那个影子十八,站在门口看着他,眼底满是惊恐与悲伤。
嵇缚静静看了一眼十八,不知道怎么笑起来,“你是不是也想我死?你是不是也跟她一样想要背叛我!”
十八慌张的摇头,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嵇缚面上冷得很,心底却空荡荡的,他觉得自己仿若一具幽魂,明明早该下地狱,却又被人死死拽住手脚,令他不得往生。
游荡在地狱与人间之中,既做不成人,又当不成鬼。
嵇缚惨然一笑,那把沾满了奶娘鲜血的刀,又再一次被嵇缚送进了影子十八的心脏。
十八与他长得有七分相似,其实还比嵇缚小一岁,面容稚嫩,此刻圆圆的一双眼睛,瞪得鼓鼓的,似是不明白自己没有背叛,为什么还是要被杀死。
嵇缚憎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因为他清晰的从那双眼睛中瞧见了自己的模样,一身血迹斑驳,披头散发,形容凌乱不堪,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神情却阴狠如恶鬼,满目狰狞。
嵇缚被那双眼睛中的自己吓到了。
嵇缚猛地后退一步。
十八直挺挺地朝身后倒去,死不瞑目。
匕首仍插在十八的心脏处。
嵇缚崩溃大叫。
等秦伯带人找到嵇缚的时候,嵇缚正躲在房间里的柜子中,而房中则赫然躺着奶娘和影子两具尸体。
自那以后,嵇缚肉眼可见的不爱说话了,常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不然就是经常不见人影,而等秦伯他们找到嵇缚的时候,嵇缚要么站在人迹罕至的高处,要么静静望着深不见底的湖面,一副像丢了魂的模样。
秦伯如何看不出来嵇缚的异常。
最后那次,嵇缚一步步走向湖中央,水已经漫过了他的大腿,他整个人却毫无知觉般,继续往湖中心走去。
秦伯带着人赶到,立马就跪了下来,“少主!少主啊!老奴求你回来吧!少主,你这样我们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啊!”
秦伯哭得老泪纵横,而秦伯带来的人已经脱了衣服下水。
快被接近的时候,嵇缚突然转过身,拿出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颈处,“你们别过来!”
“我就是你们的拖累和负担!若是没有我,你们根本不需要到处躲避追杀,也根本不会为了保护我而死这么多人!你们早就可以找一个安生的地方隐姓埋名活下去了!只要我死了,你们就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了!”
“我根本就不该存在!要是我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他们是不是统统不用死!你们是不是也可以早点解脱了!我要是死了就好了,我也不用承受这些。”
嵇缚说着,持续地往后退着,大水已经漫到了嵇缚的腰腹位置。
秦伯吓得双眼通红,“少主呐!这不怪你,都不怪你!怪那群人利欲熏心、不择手段!若不是当年有叛徒泄露我们的行踪,哪至于这么多年来一直被追着不放!少主啊,我知道奶娘的背叛对你影响很大,但是你看看我们啊,我们还在,我们愿意陪着你,少主!湖里太冷了,我心疼!”
嵇缚面上带了一丝犹豫,就这犹豫的档口,嵇缚的刀已经被前来救援的人打落到湖底,而嵇缚也已经被牢牢钳制住。
他们带嵇缚往岸上游来。
秦伯见状,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苍天无眼呐!苍天无眼呐!”
那次之后,秦伯叫人密不透风的盯着嵇缚,生怕嵇缚想不开。
可绝望是会蔓延的。
厌倦逃离的不是只有奶娘一个人。
背叛的也不会只有奶娘一个人。
在秦伯带着嵇缚从水镇转移到桐县,没多久据点又被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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