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璋震惊:“怎么还先上车后补票的!?你就这么替我贷款了一篇小说?”
江慕森敲他脑壳:“文字工作者用词能不能严谨一点?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郁璋只好挠头:“哦。”
“问出什么来了?”
郁璋翻了翻本子:“我给他做了三次催眠引导,他本人倒是非常配合,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说明他本身的精神抗性非常低,但……关于在码头突然显露出另一面的事,‘这个他’并不清楚。”
“这个他?”
“是的。”郁璋显得有些困惑,“他的身体里似乎存在着另一个意识体,用玄幻小说的设定去解释,可以理解为一体双魂。另外那个家伙对外来干预有极强的排斥反应,我没办法和‘那个他’搭上线。”
“也就是说,他对另外那个灵魂做的事一无所知。”
“是的。”郁璋把小本子收回口袋里,摊开手,“这个灵魂会在某些时间节点上完全接管飞羽的躯体,最近的一次,就在秦寿出现在码头那天晚上。当时他正被你扣在医院里做体检,郁闷到站在窗边逗夜莺,后续确实有一段对时间感知的断层,再次醒来时,就是第二天清晨了。”
“但他以为是自己困到意识模糊,自动倒在了床上。”
“所以另一个他,很有可能在那晚,出现在码头上并做了什么。”江慕森的视线落在飞羽病房的门上,“但他为什么突然选择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存在呢?”
“他应该知道自己早就被列为了怀疑对象吧,连s级异种的精神催眠都没办法把那个家伙揪出来,真是有恃无恐。”郁璋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挫败。
江慕森拍了拍他的肩:“不怪你,他的能力很可能也是精神类的。”
“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吧。”郁璋托腮,“这个他似乎在童年时期遭受过创伤,我在第三次催眠时深挖引导了很久,才从被层层封闭的记忆里翻出来一些模糊的片段。他本人都不记得幼时的经历了,只有一点,他曾经姓任。”
“哈。”江慕森下意识往楼上望了一眼,迅速把过往的信息关联了起来,“那个我们遍寻不得的、任崇礼的小孙子,其实一开始就自己撞上门来了?那他现在究竟是人、是异种,还是别的什么?”
“躯壳还是人类,但另一个灵魂大概率是异种。”郁璋也跟着他的眼神向上看,“我知道你关心的其实并不是他这个人的身份……所以特意问了,他进入管理局,确实是想为异种做些什么,而且,他对比他更弱小的异种群体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同理心。在提及如何看待人类与异种关系时,他甚至有些绝望和痛苦,虽然不知这种情感从何而来。”
他顿了顿,接着说:“该说不说,他本人甚至充满了一些理想主义的高尚情怀,明明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这几年家道中落,却也不愁吃穿,依然愿意接受管理局的低薪和危险,努力挤了进来。”
“这小绿茶还真是朵小白莲?”江慕森诧异挑眉。
“……”郁璋不知他为何对这人充满了莫名的敌意,轻咳一声,“总而言之,‘这个他’大概率不会对飞屿哥造成什么危害。”
江慕森垂头沉思一阵,前额碎发落下,阴影笼住双眸,看不清神色的变化。几秒后他开口:“你刚才说,另一个意识无法被催眠,那能不能通过加强‘这个他’的精神抗性,把‘那个他’封死在这个躯壳里,不让他出来?”
郁璋愣了一下,表情认真起来,咬着笔帽思索:“理论上可行。但我做不到强化他的精神抗性,只能先把‘那个他’压制成不活跃的状态,再通过催眠建立一道心理暗示屏障……俗话说,每个人心理都有只野兽,我可以给他放个铁笼子,暂时把那家伙关起来。”
“催眠还能这么用?”
“当然。”郁璋重拾起了对自己的信心,“本质还是与潜意识进行沟通嘛,可以控制一个人潜意识里做或不做某些事,这都是催眠最基本的功能了。只要对象本身对催眠不排斥,这个任务还是很好完成的。但如果我下达的指令与对象本身强烈的意愿存在冲突,那就只能再下些别的功夫。”
江慕森却没有接话。
郁璋吐出嘴里的笔帽:“你觉得如何?”
“你把飞屿身上的催眠解了吧。”江慕森突然道。
笔帽嗒嗒地掉在了地上,郁璋瞳孔震颤,似乎八个附脑同时烧了起来,直接炸了。
“……”江慕森看着他,面上波澜不惊,丝毫看不出他只是随口诈供,随意地反问道,“怎么,我知道这件事很奇怪?”
“他居然告诉你了?!”郁璋的眼睛睁得更大。
江慕森不再接话,眉尾极轻地挑高了一点,看起来高深莫测。
小动物的脑子果然非常简单,郁璋不再怀疑,捞起掉在地上的笔帽,缓缓呼出一口气:“我当时就和他说过,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
“……”江慕森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绷紧了唇角,仿佛竭力克制,才没让自己的追问脱口而出。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