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宪兵,遥遥冲桌子上的烟盒抬了下下巴,温声说:“给烟。”
宪兵领命上前,沈卞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在宪兵打开桌上烟盒时伸手取出了一根,火机“呲”一声点燃,他夹着烟靠近了,安静地看着烟丝被火苗燎过后卷曲变黑的整个过程。
烟点燃了,沈卞清静立几秒,脚步一转朝着轮椅上的幸正慢慢走来,他身量颀长,脊背挺拔修长,穿着制服时更加显得斯文矜贵,只是头顶的暖黄灯光打下来,等他也走到角落时,影子已经被光线拉长扭曲,幸正眯着眼看向他,只觉得背光的沈卞清面容微微有些模糊,只有漆黑如墨的瞳孔幽幽地凝着,与他脚底下的影子一样暗沉沉的。
幸正偏了下头,示意他能直接用嘴接烟,沈卞清看起来还能沟通……
但一向熟悉察言观色的沈监却没有将烟递过去,白色的烟身已经烧了一小截,他垂着手,让烟灰自然地落下来,灰白色的细碎烟灰一小片一小片地掉在幸正裤腿上,表面的纤维被烫出了细小的焦痕。
沈卞清垂着眼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一弯,声音很轻:“跟人的腿没有区别,要找到这种很难吧。”
幸正脑中铃声大作,可下一秒,沈卞清微微倾身,姿态温雅地将烟头按在了他腿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织物,剧烈的灼烫感迅速穿透,幸正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一瞬,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挣扎间轮椅的金属部位发出一点晃动声响,可他被牢牢绑在上面,怎么都挣脱不开,好像又回到了失去双腿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时候。
沈卞清松开烟头,把按灭的烟蒂搁在轮椅扶手上,笑意已经从他脸上消失了,他垂着眼看着幸正,声音轻而缓:
“现在是你求我。”
幸正迟迟没能从剧痛中缓过神来。
门内门外一墙之隔,两个姓沈的,他以为只有沈漾是那个粗暴无礼的,但没想到沈卞清人前温声细语说借一步说话,门一关居然会做出这种他万万不能跟沈监联系起来的穷凶极悖的事来。
这根本不像他。
幸正喘了几口气,腮帮子咬得绷出一棱一棱的筋,他盯着沈卞清看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咬牙怒骂:“你疯了吗?”
沈卞清语气不变,第二次问:“蓬灵在哪?”
幸正强行把声音压稳:“监管署这么大的本事,这么好的情报网,找不到你想找的人么?”
沈卞清偏过头,往门外看了一眼,门缝里漏进来一线走廊的灯光,沈漾的侧影被压成窄窄的一道暗痕,静静地立在那里。
“腿要是再没有了,”沈卞清把视线收回来,声音更轻了些,“就很难再找到匹配的高级畸变种了吧。”
他笑了一下。
“这条消息,我还没告诉沈漾,毕竟他脾气不好,喜欢切这切那的,而沈家管教不严,我也拿他没办法。”
高级畸变种几个字一与腿关联,幸正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以为沈监跟传闻中一样温文尔雅,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跟你弟弟还真是流着一样的血,一样的……”
威胁,恐吓,暴力。
他没说完,因为他不知道这些词该用怎么样的口吻落在一个人身上,能不显得自己已经怕了。
沈卞清眼皮不抬,他招了下手,接过宪兵递过来的剩下半盒烟,又抽出了一根,随口像是聊天道:“说到一样的血,您年轻的时候有个儿子,您唯一一个孩子,听说也在脏弹战役中丧命了,此后您腿也没了,再没有其他子女。”
“您说监管署情报网太强,其实不然,我查来查去,您儿子的资料真是少之又少,当时您作为英雄,媒体保护隐私的工作做得很好,什么都没有公布。丧子和残疾让您的悲情故事变得更加令人唏嘘,以至于每次提起一句脏弹政策原本就是您大力批准推行时,舆论都会用白发人送黑发人来为你惋惜辩解,让你此后的仕途一帆风顺。”
“军校时就听到您的故事了,”沈卞清说,“我昨天想起来,深受感触,再往前翻,只查到您当初原本想要儿子进军医大,只是后来忽然不说起了,看来是有更好的去处了。”
“也是,他似乎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极高的天赋了。”
沈卞清的声音沉了些,慢慢道:“你拿蓬灵做幌子引出沈漾,就得知道她对畸变种的意义,不知道是您发现的秘密,还是您儿子啊?”
幸正的嘴唇一直在细小翕动,他到这个年纪了,两侧头发还是能看出夹杂的花白。
沈卞清:“如果是儿子告诉您的,那我就更疑惑了,他跟蓬灵是什么关系,能知道她这么隐秘的事?蓬灵医生一直在舰艇上执行巡航任务,往回推,也瞒不过沈漾,再往前的话……”
他笑了一下:“那便回到监管署一个,还没有结案的sos研究所的关键了。”
幸正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完全变了,他想起鹭启确实对一个叫做phel的实验品非常迷恋,之前怎么劝都劝不回来,前几天忽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