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陈墨承担起了做饭的工作。他身上像是有着什么规则怪谈,依旧鲜少出门,吃得很少,睡得很晚,莫名其妙地沉迷于养花,每次做饭都一定要凑够三菜一汤。一到黄昏之时,陈墨就会高兴起来。他安静地等待着他热热闹闹的朋友们。
周游有时候觉得,陈墨很像一株植物。被夏天催绿的植物。
吃完晚饭,陆江野站起来收拾碗筷。陈墨扯扯他的袖子,说:“我想跟你商量点事。”周游瞥了他们一眼,识趣地站了起来,麻利地将碗筷叠好钻进厨房。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陆江野又坐回了椅子上,“怎么了?”
“我总觉得……”陈墨吞吞吐吐,小心翼翼朝厨房门口瞄了几眼,“我总觉得周游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陆江野笑,反问:“误会什么呢?”
“嗯……”陈墨挠挠脸,“他是不是以为你喜欢我?”
陆江野低低笑了几声,爽快地说:“是。”
“平常你太照顾我了。”陈墨皱起眉头,“你不用对我那么好。”
“我没有太照顾你,朋友之间随手帮点忙而已。只是他弄不明白。”陆江野扭头看向厨房。有一小截灰扑扑的人影从狭窄的门口里掉了出来。陆江野便紧盯着那个影子看着,“他得自己弄明白区别。”
“你为什么不干脆向他告白呢?”
“他很固执。”陆江野耸了下肩,“他更相信自己的推断。”
陈墨撇嘴,“不试试怎么知道?”
陆江野低低哼了声,“我不想做无意义的事。”
陈墨忽然扬起脑袋大喊:“周游!”
水声停了。周游从门口探了颗脑袋出来,“嗯?”
陈墨说:“我好像喜欢你了。”
周游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哦”,缩回了脑袋。水声又响了。
陈墨等了一会儿,发现周游确实没什么反应,忍不住唉声叹气。他拍拍陆江野的肩膀,说:“祝你好运。”
陆江野好脾气地笑:“借您吉言。”
没一会儿,厨房里叮铃哐啷的声响停了。周游又从门口探出个头:“你们谈完了?”
“嗯。”陆江野应道。
周游瞟了眼陈墨,没有多问。他压根不把陈墨刚刚说的话当回事。他从厨房走了出来,掏出手机给陆江野看:“余钱让我今晚出台。”
“人家叫余浅。”陆江野接过手机,滑动屏幕翻看聊天记录。
“出台?”陈墨轻轻吸气。他的表情忽然忧郁了起来。
“夜店局。”周游说,“你之前去过吗?”
陈墨再次抽了口气,看陆江野,“你怎么也去过?”
“嗯。”陆江野没有理陈墨,把手机还给周游,“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该吃吃该喝喝,别让其他男的对她毛手毛脚就行。会开车吗?”
周游摇头,“路跑还没考完。”
“行吧。”陆江野掏出手机给余老板发信息,“晚上结束后我去接你们。”
周游一脸不情不愿,“大概什么时候会结束?”
“说不好。保持联系。”
两个人忙着说话,陈墨突然站了起来死死抓住周游的胳膊。
“周游,你要是缺钱我给你。你要多少啊?”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你干嘛糟蹋自己卖身呀?”
周游瞪大眼睛,极其惊恐地看着陈墨,“陈墨你特么……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陆江野哑然失笑地看着两人。最后他没有去解释那些越缠越乱的误会,把周游从陈墨手里拽了回来,轻轻提醒道:“走吧卷毛儿,要迟到了。”
推开夜店大厅的门,剧烈的鼓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上来,周游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舞池里人头攒动。台上的男dj穿着黑色bra,大汗淋漓地晃动着脑袋。变换颜色的光柱在房间里甩来晃去。周游头晕目眩,像被灯光甩了好几个耳光。
余浅像个刀枪不入的聋子,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大厅。周游急急跟了上去。他用身体隔开那些可能挤到她的男人们,并不停地用凶狠的眼神警告对方。灯光晃动得剧烈,颜色又太过缱绻,没人注意到周游凶神恶煞的眼睛。
余浅终于找到了朋友们的卡座。她一屁股坐下,把自己的包和酒水单一股脑扔给周游,用手指了一下:“喜欢什么就点。”
余浅的朋友们吱哇乱叫着开周游的玩笑:“哟,余姐又换人了啊?这个孩子真好看。外国人?”
周游默不作声,冷笑着把酒水单上最贵的都点了一遍。
之后正如陆江野所说的,周游并不需要做什么,就坐在余浅旁边安静地吃吃喝喝。别人逗他,他就微笑,装作听不懂。他像仓鼠一样磕着瓜子,喝很多颜色各异的鸡尾酒,最后憋尿憋得受不了了,向余老板报告要去洗手间。
周游站起来时脚步已经有些飘了。他晃晃脑袋,绕过舞池往走廊走。头顶镭射光激烈地晃动,灯光从红变成紫。周游觉得这个战场终于变成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