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熟悉的身影等着她。
她几乎是跑着过去的,一点也没在意膝盖以下都是湿透了。
等她走到跟前,周晟道:“就几步路了,你可以自己拉?”
沈清音点头:“我可以。”
她稍稍转头,便看到陈大郎停在了一丈外。
她收回视线,道了声“多谢周官爷”后,一手撑着伞,一手拉着板车进了巷子。
周晟依旧未动,转头看向雨中的另一个男人。
不,十七八的年纪,未经历事,也没有做决定的能力,都还不能算一个男人。
陈大郎方才根本就没留意拉着板车,从自己眼前经过的人。
如今才发现那个人竟是周晟,而且也是现在才知道,他拉的板车,还是陆家的板车,沈英娘出摊用的板车。
他们俩怎么会一并回来了?
对了,英娘是县衙送菜,他们遇上是正常,都住在青石小巷,一并回来的,顺道搭把手,都是正常的。
是的,很正常。
自己安慰了自己,再抬头却对上了周晟的视线。
便是隔着模糊的雨幕,他也感觉到那眼神很犀利凛冽,似乎还蕴含着警告。
那一瞬间,他脑中涌现一个念头。
和周晟抢,他能抢得过吗?
周晟定定地看了陈大郎片刻,继而转身也步入青石小巷。
沈清音回到家中,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在屋檐下解开湿润的发髻,望着未有渐缓的雨势,想着今日的糟心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大雨天,天色昏暗,巷子都没人,周晟怎就停在巷子等她?
是故意给陈大郎瞧到的吗?
想到陈大郎,她就头大。
不管是原主,还是她,与陈大郎都没说过几句话,他冷不丁地献殷勤,说要娶她,不肖想她也知是见色起意。
心智未成熟,想要就要,自然不会深思有什么后果。
她叹了一口气,进厨房热了热特意剩下的饭菜。
几乎每样菜她都留了少许,留作今晚的暮食。
吃完了所有饭菜,有了小肚子。
她轻拍了拍,歇上片刻,又去厨房水煮鸭肝,捏碎去喂猫。
许是营养足,两只小猫崽没到十天就睁开眼睛了。
而且只是两只崽子,奶水足,所以两小只都有些肉乎乎的。
她上手捏住它们的后脖颈,然后放在腿上蹂躏。
母猫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埋头吃。
前些天母猫擦过一遍花椒水后,也顺道擦去了它身上的一些脏污,瞧着颜值都上升了。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伸母猫的脑袋伸手。
母猫似有所觉,一抬头朝着她呵气,吓得她手微微一缩,正要缩回手时,母猫忽然往她的手掌蹭了蹭。
沈清音脸上漾出笑意。
野猫竟也给她喂熟了。
这一瞬间,好似所有的不愉快,都一瞬间抛到了脑后去。
“这个雨天,阴沉潮湿,怪让人烦得,好在还有你们三个小家伙陪着我。”
自说自话,又摸了摸母猫。
沈清音玩够后,从杂物房中出来,看到檐下的雨伞,转头看向修补好的围墙。
过两日,等赵毅来拿饭时再让他帮忙还吧。
隔壁。
周晟收拾了一些衣物,却迟迟没有装入包袱中。
若是没有陈大郎这人,他或许不会有太多迟疑。
今日这么大的雨,都在外头堵人。
若他没等在巷子,他是否会跟着沈氏入巷?
会不会趁着巷中四下无人,雨声遮掩之下,强硬强入陆家,欲行不轨?
周晟见过恶。
所以能将人想到最坏的程度。
周晟看着床上的衣物。
半晌,他拿起,扔回柜中。
左右过几日陆锦佑也就回来了,家中多一个人,那时再离开也不迟。
沈清音如平日一样,天未亮就醒。
她躺了半晌,爬起床,推开窗户的瞬间,黏糊潮湿就扑面而来。
她又把窗关上了,果断爬回床上。
黏黏糊糊的天气,让人懒散不想干活。
事实证明,她没有早起是对的。
她辰时起来时,飘了小雨。
凑合地吃了些朝食,就去隔壁串门了。
逗弄了一会儿裕哥儿,趁着另外两个小孩在堂屋外,沈清音道:“婶子,昨日我回来时,那陈大郎拦了我。”
黄婶闻言,脸色立即沉了:“这浑子真是一点都听不懂人话,都找到他娘那里了,竟还敢来寻你!”
“他说了什么?”
沈清音捏了捏裕哥儿肉乎乎的小脸蛋,闷沉沉地说:“我见他站在树底下,又打雷闪电的,就没忍住提醒了他小心被雷劈,他竟觉得我担心他,还道已经和他娘说了要娶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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