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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金箔边的香樟叶,我是说,九月。
&esp;&esp;阳光从叶隙间筛下来,在课桌上铺开一片金灿灿的碎光。
&esp;&esp;贺穗就是踏着这样的光,走进洛城一中重点班的。
&esp;&esp;中考超常发挥,她如幸运之蝶,落在了所有人翘首以盼的位置。
&esp;&esp;熬过繁杂的报到流程与烈日下的军训,崭新的高中生活至少在表面上看是十分顺遂的——如果忽略掉某些不太爽的细节的话。
&esp;&esp;第一件事是,开学分班座位表上就看见了。
&esp;&esp;贺穗早料到谢玟汀会和自己同班,毕竟两个人的成绩向来不相上下。
&esp;&esp;可她没有料到的是,重点班的座位居然是固定好的,而且班主任——一个教物理的中年男人,姓邓,头发稀薄但眼神锐利,信奉一套“优生共振效应”理论。
&esp;&esp;他在开学第一天的班会上推了推眼镜,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这个词。
&esp;&esp;“近朱者赤,”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重点班不需要搞什么帮扶结对,你们本来就是朱。让朱和朱待在一起,频率对了,互相激发出更大的振幅,这叫共振。”
&esp;&esp;话音刚落,底下有人憋不住先笑了出来,紧接着蔓延成一片,彼此之间互指着对方,重复着邓铭的语气说:“你们本来就是‘猪’!”
&esp;&esp;于是贺穗和谢玟汀又一次成了同桌。
&esp;&esp;按理来说,这本不算什么,他俩曾初中两年同桌,但自从海边那天以后,她感觉谢玟汀的脾气更臭了。
&esp;&esp;开学到现在,两个人说过的话一只手数得过来,还都是“借过”“谢谢”这种毫无营养的词。
&esp;&esp;他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每天像一尊石像那样杵在那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esp;&esp;第二件,她被迫当了劳动委员。
&esp;&esp;没人竞选,邓铭大手一挥,挑了个名字最好念的——贺穗。
&esp;&esp;朗朗上口,倒霉透顶。
&esp;&esp;最后一件,算不上大事,但她很不爽,还是谢玟汀。
&esp;&esp;她坐在靠窗的里侧,每次下课出去上厕所,都得经过他身后。回来时他准趴在桌上睡觉,像一堵人形路障。
&esp;&esp;一开始,他后桌那个男生还没睡,会好心帮忙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挪一挪,贺穗总会礼貌道谢,维持着一贯温柔文静的人设。
&esp;&esp;可后来后桌也趴下了,她只能在干站在那儿等,她瞪着谢玟汀那张好看得让人牙痒的脸。
&esp;&esp;——她也要睡觉啊。
&esp;&esp;每次想和他提这件事,偏偏下课时间他又睡着了。
&esp;&esp;但现在她不想再惯着他了。
&esp;&esp;于是又是一节枯燥的语文课。
&esp;&esp;贺穗的困意和尿意从半节课前就开始打架,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膀胱却拼命敲警钟。下课铃一响,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教室。
&esp;&esp;等她从洗手间回来,教室里已经弥漫起午休前那种懒洋洋的昏沉。
&esp;&esp;后桌睡倒一片,谢玟汀也保持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姿势。
&esp;&esp;整个人趴在桌上,校服短袖被压出几道褶,一只胳膊横在桌沿,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截后颈。
&esp;&esp;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把谢玟汀的肩膀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esp;&esp;贺穗在过道站定,深吸一口气。
&esp;&esp;“谢玟汀。”她压低声音,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
&esp;&esp;校服布料下是温热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体温。
&esp;&esp;她戳了一下,没动。又戳一下,那截脊背连颤都没颤。
&esp;&esp;贺穗眯起眼,指尖顺着他肩胛骨的轮廓往下滑,戳了戳他腰侧。
&esp;&esp;谢玟汀还是没动,只是呼吸似乎乱了一拍。
&esp;&esp;她突然起了坏心,不再用戳的,而是用指尖顺着他的后颈往耳根轻轻划了一下。
&esp;&esp;这一下,谢玟汀的肩膀明显僵住。
&esp;&esp;贺穗心里刚升起一丝“得逞”的快意,手腕就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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