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西双眼又热又酸,拿刀的手都有些不稳。
席凛卸力摔躺回床里,又是一道闪电,银色光芒将他俊美逼人的脸庞照得惨白。
他长长叹了口气,问:“你打算怎么办呢?小玫瑰。”
看着颤抖的、闪着寒光的刀尖,席凛扯出一抹嘲讽的苦笑。
“你是打算杀了我,给你亲爱的序哥报仇?还是想跟我上床,让我把你鄵到失忆,我们再继续相安无事地谈恋爱?”
林拾西瞳孔微缩,沉声道:“我要硬盘。”
“给你硬盘之后呢?”席凛问,“你要把它交给陆承安?”
“当然不会!”林拾西咬牙道,“我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是吗?”席凛盯着他,“那你脑子里的芯片怎么来的?你那么害怕医院的一个人,怎么警惕心一碰到陆承安和沈淮序就全都没了!”
“……”林拾西恍惚了一下,“什么芯片?”
席凛咬着牙低骂一句,还想再说,林拾西将刀尖又往前送了送。
“先给我硬盘!”
尖锐的疼痛贯穿大脑,林拾西强迫自己冷静、专心,不要受其他杂七杂八的信息干扰。
最重要的,自始至终只有硬盘。
“到底把它藏哪了?”
“没有那种东西。”席凛冷冷地回答。
林拾西气血上涌,怒瞪着他骂道:“你他妈耍我!”
“我他妈爱你!林拾西!”席凛忽然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映着寒光,直勾勾如面前的刀刃扎进林拾西的眼睛,“我爱你。”
林拾西一瞬间竟忘了呼吸。
席凛不知何时挣开了绳结,他用力抱住了林拾西,颤抖的刀尖抵在他胸前,在皮肤单薄的锁骨处硌出一道血痕,但席凛没有打掉它。
因为他知道,这把匕首是眼下林拾西唯一能握住的安全感。
席凛忍着痛,将林拾西抱得更紧。
渗血的腕间和颈间激荡出浓郁的松木香,汹涌冲刷着林拾西的神经。
不知怎的,林拾西明明不想哭,眼泪却莫名其妙流了满脸。
席凛抱了他很久,才松开手,托起他的下巴,道:“席凛说再多次我爱你,林拾西即使不会失忆,大概也会刻意去忽略。但事关沈淮序,林拾西就会抓住一切机会,是不是?”
林拾西怔然地看着他,手已经握不住匕首。
“那么,”席凛帮他稳住刀尖,抵在自己的心口处,“作为沈淮序的朋友,我愿意把这一刀的权力留给你,以此交换一个彼此坦诚的机会。”
“沈淮序出事的那个晚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天不一定有
这也是他留给你的秘密吗?
林拾西泪眼潸然,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现在只要稍微加大力气,就能轻而易举将这个人扎个血窟窿。
可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再怎么刻意忽略,再如何逃避内心,也忘不掉那句震耳欲聋的“我爱你”。
他死死攥着匕首,像在死守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席凛不催促,不逼迫,只是在林拾西摇摆不定的目光中,轻轻叫了声“小西哥哥”。
话音未落,尖刀先咣当一声被丢到地板上。
林拾西缴械投降,一头栽向席凛的肩膀,被席凛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温暖馥郁的松香,在这个雨夜构筑起了容他栖身的巢穴。
他短暂地感觉到安全。
于是,林拾西在深吸一口气后,用尽量平静的口吻,将那场持续下了一百多天的滂沱大雨,全数倾倒进席凛温柔坚定的眼睛。
沈淮序濒死前的嘱托、雷电中朝他挥舞凶器的鬼影,icu里模糊不清的片段……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交付。
长期堆积在心头的压力骤然轻了大半。
林拾西终于活过来了一般,胸口剧烈起伏着。
席凛将他抱得更紧,手掌轻轻抚过林拾西发间的那道细长缝痕:“你在icu躺了多久?”
“不知道,”林拾西闭了闭眼,说:“十天半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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