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珩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擦水槽,看着他把抹布洗干净拧干挂好,看着他转身的时候刘海甩了一下,露出额角那道淡粉色的疤——在暖光里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条极细的、银白色的线。苏泠抬起头的时候对上贺珩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耳朵尖又红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ot;客厅收完了。≈ot;苏泠说。
贺珩嗯了一声。他伸手把苏泠袖口上溅的那一小片水渍用拇指擦了擦,擦不掉,布料洇湿的印子还在。≈ot;换件衣服。≈ot;他说。
苏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想了想,说:≈ot;不用。马上干了。≈ot;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客厅里苏晚和贺明已经送完亲戚回来了,苏晚正在茶几上收拾水果盘,抬头看见两个人并排从厨房出来,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贺明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朝贺珩说:≈ot;你姑妈那个人就这样,说话直。别往心里去。≈ot;
≈ot;没往心里去。≈ot;贺珩说。
苏泠在他旁边坐下来,在沙发扶手上靠着。两个人坐的位置和吃饭时一样——贺珩坐在长沙发中央,苏泠靠在他旁边的扶手位置,胳膊肘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垂下来离贺珩的肩头很近。
苏晚把水果盘推到他们面前:≈ot;吃西瓜。冰镇的。≈ot;
苏泠伸手拿了一小块。西瓜瓤红红的,咬下去汁水在舌尖上迸开,凉丝丝的甜。他低头啃西瓜的时候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只露出鼻尖和被冰镇西瓜激得微微抿起来的嘴唇。贺珩坐在他旁边,也拿了一小块西瓜,但吃得很慢,视线落在他啃西瓜的侧影上,被电视里重播的新闻声盖住了。
窗外的蟋蟀叫得正响。九月初的夜晚带着夏末的余温,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时候还是暖的。苏晚把茶几上最后一瓣西瓜皮收走,贺明站起来说≈ot;我去烧壶水≈ot;,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嗡嗡的底噪和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的呼吸声。
苏泠把西瓜皮放下,用纸巾擦了擦手。他的指尖碰到贺珩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贺珩没有转头,但他的手指翻了一下,在苏泠第二下碰过来的时候把它握住了。两个人的手在沙发靠背的阴影里扣在一起,从外面看不太清楚,但温热的触感从指缝间互相渗透着,像地底下两条靠得很近的根在缓慢地互相缠绕。
客厅里苏晚从厨房走出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人握着的手松开了,但松开的速度很慢,像两根黏在一起太久的糖拉丝的时候慢慢分开的节奏。苏晚端着一壶刚烧好的水走过来,看了一眼沙发上并排坐着的两个人——一个盯着电视屏幕,一个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她把水壶放在茶几上,什么也没说,转身去阳台收衣服了。
苏泠在她转身走远之后偏过头看了贺珩一眼。贺珩正看着电视新闻里某条天气预报的画面,神情专注,好像真的在关注明天会不会下雨。但苏泠看见他嘴角的弧度还残留着一点点没有完全收起来的余韵,像水面上的涟漪散尽之前最后一圈细纹。
≈ot;哥。≈ot;苏泠叫他。
贺珩偏头看他。
≈ot;明天早上我想喝粥。≈ot;
≈ot;小米粥。≈ot;
≈ot;加红枣。≈ot;
≈ot;好。≈ot;
苏泠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电视机屏幕上。屏幕上正在播一条关于夏天高温的新闻,画面里是干裂的土地和蔫掉的庄稼。他看了两秒,又偏头看贺珩。贺珩的侧脸在电视机的蓝白色光里明暗交替着,下颌线的弧度平和而稳定。
苏泠在沙发扶手上把身体往贺珩那边挪了挪。两个肩膀之间那几寸的距离缩短到几乎消失。贺珩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没有收回来,苏泠的后背隔着衬衫的布料靠在他手臂外侧,两个人的体温从接触面慢慢互相传递。
窗外的蟋蟀还在叫。热烘烘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和客厅里吊扇搅动的气流混在一起。苏晚从阳台收了衣服走回来,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两个在沙发上挨得近近的年轻人一眼。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经过茶几的时候伸手把电视遥控器往苏泠那边推了推。
≈ot;声音调小一点,≈ot;苏晚说,≈ot;别吵着邻居。≈ot;
苏泠嗯了一声,伸手把声音拧小了两格。他的后脑勺在低下的时候蹭了一下贺珩的手臂,贺珩的手臂没有移开。苏晚已经走过去了,背影消失在卧室走廊尽头。贺明从厨房端了水杯出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也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客厅里恢复了一种安静的、日常的、热烘烘的夏夜节奏。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把光切成一道道经过叶片间隙的扇形。苏泠靠在贺珩手臂外侧的姿势没有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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