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高高悬起。
可有一点,是她自己都无法欺骗自己的,便是她也清楚,死是万念俱灰下的冲动使然,却并非破解之法。
她可以以死逃避,幻想着死后化为一片虚无,或是回到现代。
可如果没回去呢。
如果她还是留在了古代,甚至保留了身为人的意识,陷入了更难的困境呢?
她又该往哪里躲?
小时候做数学题,遇到解不开的题目,薛青青总被气哭。
那时,她爸妈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有难题就解决,有不会的就学,哭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话很刺耳,却是实话。
她如今复盘,才发现,其实无论她是哭死,还是病死饿死,都不会改变那个人丝毫的恶劣行径。
他仍是不知悔改,不会为过往的行为有丝毫羞愧,他还是会强迫她,会把她困在身边,跟他锁死在一起,让她永远无法摆脱他。
可纵然这样,她就非死不可吗?
好歹上到研究生毕业,啃过不少书的人,如今在顺从和反抗之间,她就找不到一个适合自己生存的,能够喘息的中间地带吗。
那个人再是强势偏执,他也是人,他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弱点吗?
再回忆起那张看似温柔的面孔,薛青青不仅没有爱恨,连愤怒都没有了,有的,只有情绪被抽空后的冷静。
她阖上眼眸,将脸埋入软枕,默默地思索着。
……
一连三日过去,春日天色晴朗。
薛青青晨起没有胃口,照旧只用了几口清粥,硬撑着将整碗苦涩的药汤喝完。
喝完药,她由宫人扶着,在殿中走了几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仅仅几步,便已令她出了一身的汗,止不住头晕目眩。
宫人吓得不轻,忙劝她上榻歇息。
正当薛青青点头时,内侍进殿禀告,说外面有人求见。
听到名字那刻,薛青青晃了下神,旋即便道:“让她进来。”
片刻过去,一道明快鲜亮的身影迈入殿门,一路小跑——“薛姐姐,我都想死你了!”
直等跑到薛青青面前,沈姝仪才反应过来,赶紧后退几步,老实地叩首行礼,笑吟吟地,嗓音清脆:“小女沈姝仪,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薛青青本就受不了被人三叩九拜地对待,更何况相熟的人,都不必宫人搀扶,自行便已起身,上前扶起沈姝仪,柔声嗔道:“你既然还知道叫我薛姐姐,便不要学别人折煞我,若下次再这样,我便要生气了。”
沈姝仪笑着,眼睛亮晶晶地,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般不停歇。
“不敢啦不敢啦,皇后娘……薛姐姐既放话,我以后自然不能那般做了!”
“薛姐姐你不知道,我三天前听我哥哥说你病了,我当时就想来看你了,但我哥哥不让,他说我冒冒失失,会冲撞了你。”
“我硬是求了哥哥三天,给他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他才松了口,又请示过陛下,陛下同意,才把我送进宫里。”
“皇宫真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入宫,走了好久,腿都要断了。”
“不过能见到薛姐姐,断了也值了!”
沈姝仪出门时,被沈濯反复交代过,不该说的一句没说。
小鸟似的叽喳半天,无非就是诉说对薛青青的思念,丝毫不好奇薛青青是如何进的宫,如何从一个逃难的村妇变成皇后,又与当今圣上如何结识,有何不为人知的过往。
二人如往常那般握手谈天,直至落座,沈姝仪的手,也没松开薛青青的手。
沈姝仪面上欢快,但摸着薛青青比以往瘦上一圈的腕子,暗暗心惊,犹豫了好一番,才心疼地道:“薛姐姐,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成这样了?”
薛青青笑意柔浅,避重就轻道:“我还在病中,自然没有胃口。”
可让薛青青自己回忆,其实无论是否生病,自从她进宫,她的食欲便与日俱减,这几日赶上生病,她早已是水米难咽的地步。
“没胃口也要吃啊!”
沈姝仪握紧薛青青的手,忽然心生一计,当即撒起娇道:“我急着来见薛姐姐,都没顾上用早膳,此刻腹内空空,难受极了。”
“不如薛姐姐叫宫人端些吃的来,陪我一起用些!何况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御膳是何滋味呢,薛姐姐得陪我好生品鉴一番才是啊。”
薛青青自能识破她这善意的小心机,未戳破,柔声应下。
转头吩咐完,未过多久,御膳房便已来传膳,仿佛一切具备,只等她需要。
只是除却薛青青要的几道菜肴,明显额外多出好几道菜,比如她刚入宫时,多吃了几口的樱桃肉,以及小火慢炖出的冰糖燕窝,色香俱全,仅仅看着,便令人食欲大动。
沈姝仪喊着饿,可等菜上齐,她只顾给她的薛姐姐夹菜,没用多久,便将薛青青面前餐碟堆成小山一般。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