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殿下走上前几步,缓缓道:“尊者,你找到了吗?”
大暗语者摇摇头:“不、没有,我进入没多久,就被一位、一位……新生的邪神捕获了。祂、祂就像是……”
周围惊诧,枢机们连忙拿起圣膏油涂抹在她的额头与手背上,香炉点起为她驱散周围的丝丝残余的紫色雾气。
大暗语者无法解释自己看到的一切,她只能哀鸣道:“我看见祂有四只苍白的手,我看见祂头发如同蜕壳,祂建立了一片新的国度!”
……
“妈妈……”万时站在隔间中,看着那个趴在隔间上的女人。
“妈妈”像是没有听见,她只是警觉地环视四周,只将干瘪凹陷的肚子朝着她,像是大鸟盘踞在巢上。
万时环视着四周。
这个小小的隔间,正是她昨夜在梦中见到的场景。
小时候她没有去上学,妈妈上班的时候,她就在厕所小小的隔间里待着。
隔间里会挂着她替换的衣服,地上摆着水壶,她坐在横跨在蹲厕上的小板凳上,看绘本的时候,妈妈的衣摆会拂过她的头顶。
隔间里没有什么味道,她总是打扫的很干净。隔间外有走错的人不耐烦拍打的谩骂声,有人对镜子聊着八卦的声音。
妈妈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会在隔间里换衣服。
万时会收起小板凳,把自己缩在墙角里。妈妈脱掉工作服,白色起球的纯棉内衣裤被汗湿透大半,她转过身,弓下有些浮肿的后背,快速给自己套上干净的衣服。
她长大之后才知道妈妈这样柔软的多汗的身体是少见的。
因为妈妈是忠实的摩安教信徒,所以是为数不多的没有任何义体、接口的自然身体。
但没有脑机没有义体在赛博时代寸步难行,妈妈也因此找不到有价值的工作。
而万时因为妈妈的信仰和家里没钱,也没有任何义体,她猜测自己长大后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每天妈妈下工之后,会收拾隔间里的她的书包和水壶,牵着她一起回家。
虽然她不怎么上学,但是妈妈觉得她还是该有个书包。
只不过万时收到这个书包的时候,从书包里找到了别人皱巴巴的试卷和吃剩下的糖纸。
万时也偶尔听到过妈妈被其他人为难,她有一次就趴在隔间的地上,看到了外头某个女人黄色的高跟鞋,以及妈妈不断后退道歉的脚。
到她从隔间里出来,去商场里接开水的时候,她遇见了那个黄色高跟鞋的女人,她正在低头看着店门口的全息菜单。
万时恰好看到了她背包外层的光脑,她鬼使神差的走过去,学着爸爸的模样,手指一夹,藏在了袖子中,转身离开。
她回到隔间的时候,妈妈已经换好了衣服,擦着汗着急回家给姐姐做饭,万时还没来得及向她显摆,干脆憋着得意的跟她一路回了家。
直到在晚餐的饭桌上,她扭捏了半天,忽然拿出那个昂贵的光脑,宣布了今天自己的收获。
爸爸惊讶的鼓起掌来,激动地连称她是天才。
姐姐呆呆的,只是下意识的看到爸高兴的表情,也跟着笑起来。
她得意的站着环视四周,却看到妈妈脸上的表情,是出奇的难看。
妈妈想要开口,但看了爸爸一眼,只是垂下头去,头发在脸上投下阴影,遮蔽了所有的神色。
从那天之后,爸爸开始带她上街,把浑身的本事都教给她。
特别她毫无义体的自然身躯,身材又瘦小灵巧,她能躲过各种红外系统和信号检测仪,来去无踪的偷走各种值钱玩意——
万时再也没有回去过隔间。
再也没有跟汗津津的妈妈挤在一起过。
此刻“妈妈”在隔间上俯看着万时,万时忽然听到遥远且朦胧的声音:“阁下,请为我们指路,不要停在原地。”
万时只觉得那声音实在是缥缈,她并没有在意,但很快外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姐姐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万时,别忘了你是要带着舰船跃迁的。现在星环舰还停在原地。]
万时脑袋清醒了几分,她抬手打开了隔间的门,往外看去。
姐姐站在门前,那些曾经紧紧围着她的黑色虚影都远远退开。
姐姐抬头看了一眼妈妈,目光有些躲闪,只是怯怯叫了一声“妈妈”。
门外,紫色摇曳的群星流转,雾气在周围游荡。
万时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了数条淡淡的交错的轨迹,这些轨迹都通往着远处明亮的星群。
她要怎么导航?顺着轨迹行走就可以了吗?
万时合上门,挑选了一条路往前走去,她回过头,却发现自己移动了,但是隔间似乎也在跟她移动。
那扇门永远都在她身后十几步远的位置。
而妈妈始终沉默的趴在隔间上方,像是把自己变成了屋顶。
万时和姐姐一起往前。
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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