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可是经亥九刚才这番禀报，即便是两国局势尘埃落定，他仍然不敢大意。
&esp;&esp;谢千里摆摆手：“知道了，再跟着。”
&esp;&esp;亥八亥九点头，然后磕了个头走了。
&esp;&esp;谢千里最近总会莫名其妙地烦乱，也许做贼心虚，又也许这是不祥的预感。
&esp;&esp;刚刚拆过线的皮肉，时不时作痒。
&esp;&esp;而嬴曦烙在他锁骨上那个亲吻，像是止痛的药，又像是剜肉的刀。
&esp;&esp;谢千里眉心凝成个死结。
&esp;&esp;
&esp;&esp;和谈的过程非常顺利，双方正式签订了互市条约。
&esp;&esp;条款共十二项，涉及入境规则、处罚标准、货物等级等多个方面，等同于把哈朗流落中原之际，擅自答应下来的条件，全都以文字形式呈现出来。
&esp;&esp;对于哈朗来说，该条款保全了他两国的所有朋友。
&esp;&esp;而对于草原更多百姓来说，凛冽的冬天即将到来，他们能拿牛羊换取柴炭，有茶砖煮热腾腾的奶茶。
&esp;&esp;中原的百姓也可光明正大购买牛羊肉御寒。
&esp;&esp;皇帝亲自办公，当然效率奇快。
&esp;&esp;省去使者致书皇帝，请求最终定夺的工夫，嬴曦直接答应了。
&esp;&esp;大秦国玺与匈奴金印，同时盖在通商国书的两边。
&esp;&esp;……
&esp;&esp;火盆成排亮起，热羊脂滴进炭里，“滋啦”一声白烟翻滚。
&esp;&esp;正事谈了没多久，果然重头戏还是开宴。
&esp;&esp;哈朗高举金刀，割下羊脸肉，他恭敬地递给嬴曦，这是待客的最高礼遇。
&esp;&esp;嬴曦接了，吃下去。
&esp;&esp;仆从又给他递酒。
&esp;&esp;嬴曦酒量不佳，但草原的马奶酒度数不高，他闻了闻，还是一饮而尽。
&esp;&esp;他喝酒的样子像是鼓舞了很多匈奴男子，官署大厅里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esp;&esp;嬴曦不清楚他们在欢呼什么，但好像一切热情豪爽真诚，都会让这些马背上长大的牧人焕发出由衷的喜悦。
&esp;&esp;“草原的雄鹰翻阅了阴山，天风劲吹至黄河边！”
&esp;&esp;“嘿，哈！”
&esp;&esp;牧民们歌声随口就来，有人抚掌，有人欢乐，有人伴奏，有人呼应。
&esp;&esp;开唱后就有高挑健美的姑娘，手捧金盘，送来更多干奶酪野草莓等。
&esp;&esp;“牛羊肥壮，奶茶喷香，遥远的朋友尽情品尝！”
&esp;&esp;“嘿，哈！”
&esp;&esp;这里的人们边吃边唱，但是唱也不足够表达蓬勃的喜悦。
&esp;&esp;于是唱了不久，就有男人从席间起来，伴随鼓乐拍手起舞，姑娘们则身体扭动，四肢格外灵活。
&esp;&esp;“阿兰迦兰，给使者敬酒！”
&esp;&esp;席间有位女子目光明亮而羞怯，她有着深邃的五官，步伐挪移到嬴曦旁边。
&esp;&esp;阿兰迦兰将金盘款款放下，似乎若有若无挨了挨嬴曦肩膀，她又像只蝴蝶迅速躲远。
&esp;&esp;嬴曦只喝了酒，但对姑娘的眼波没有回应。
&esp;&esp;哈朗唱了一首又一首。
&esp;&esp;单于兴致勃发，大臣们满面红光，横七竖八醉倒在长绒地毯。
&esp;&esp;热气烘烤官署大厅，所有事物都像有了重影。
&esp;&esp;无论从色彩斑斓到夸张的装束，还是眉目间不加掩饰的喜怒哀乐，这里无不区别于规矩森严的皇宫宴席，也无不让人感到，大草原是个充满生命力的地方。
&esp;&esp;此刻嬴曦真切感受到，这尊躯体与前世迥异。
&esp;&esp;今生他用双足丈量过江南塞北，不会再轻易生病，填补了前世诸多遗憾……那个曾经救过又杀过他的驹儿，变成了他的爱人。
&esp;&esp;那么，自己是否已做到了护国改命？
&esp;&esp;嬴曦回味着一路走来，抿了口甜酒。
&esp;&esp;他那好朋友这时打了个酒嗝儿，挠了挠头发蓬乱的脑袋，哈朗露出一口颗颗饱满的白牙。
&esp;&esp;“好朋友，我不能跟你回中原了，但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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