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调过来的时候有一次负伤住进了军区医院,柳爱敏当时在军区幼儿园实习,跟着园长去医院给孩子们联系体检,在走廊上迷了路,是他帮她指的路。后来他就开始给她写信,写了整整两年,直到前一段时间升了副营长,终于有资格分房了,才敢求婚。
柳爱敏坐在他旁边,听他手舞足蹈地讲两个人的恋爱史,脸微微红了,伸手在他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声说“你说这些干什么”。刘明哲嘿嘿笑了两声,端起搪瓷杯灌了一大口茶,冲裴聿风好奇地问:“裴副团长,你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回头也给我们讲讲呗。”
裴聿风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从小认识,一个大院的。”
“青梅竹马啊!那更好了!”刘明哲一拍大腿,眼睛里满是羡慕。
季云姝坐在旁边,看着这对新婚夫妻——刘明哲憨厚直爽,柳爱敏温柔利落,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偶尔碰一下,碰完柳爱敏就往旁边挪半寸,刘明哲就不动声色地又贴上去,是很幸福的样子。季云姝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柳爱敏平坦的小腹上,然后又移开了。梦里那个影响了未来的孩子现在还没有到来。
之后,柳爱敏去做饭,请裴聿风两口子和林团长一家三口吃了个暖房饭,三家人热热闹闹的,也给这间小院带来了不少欢声笑语。
从刘家出来,海岛的夜晚已经凉意渐浓。季云姝走在裴聿风旁边,两个人沿着坡道慢慢往家走。路灯隔得很远,中间的路段是靠着月光照亮的。她低着头走了一段路,忽然把手塞进裴聿风的掌心里。裴聿风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
“你不太高兴。”裴聿风轻声说。
季云姝沉默了片刻,她知道不应该迁怒刘明哲和柳爱敏。那场事故还没有发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一对刚结婚的年轻夫妻,满怀憧憬地开始了新生活,他们没有任何错。可是她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姥姥在梦里泪流满面的神色,还有她得知裴聿风曾经右臂粉碎性骨折的那个瞬间。这些画面像是刻在她骨头里的暗影,平时看不见,但一见到这两个人,所有暗影都被激活了。
“我没有不高兴。”季云姝想了想,觉得刚刚自己的态度好像确实比平时冷淡了些,“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感觉自己有点怨天尤人,懊恼自己为什么这么小心眼儿。”
“是什么事,能告诉我吗?”裴聿风循循问。
“真的没什么,可能过几天我就忘了!”季云姝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攥紧了几分,气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
裴聿风没有追问。他暗自记下今天的事,牵着季云姝的手继续往家走,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但第二天开始,季云姝就发现裴聿风多了一个她不太能理解的习惯——他开始莫名其妙地观察刘明哲和柳爱敏。
倒也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观察,只是偶尔遇上了裴聿风会认真思索一下两个人过日子的情况。
裴聿风每天上下班路过坡道下方那间小院的时候,脚步会比平时慢一拍。他的目光会不动声色地扫过院子里正在晾衣服的柳爱敏,或者正在门口劈柴的刘明哲,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走他的路。有时候在营区外或者食堂遇到了,裴聿风也会用余光瞥一下他们夫妻俩的互动。
这样观察了几天,他发现刘明哲每天傍晚都会准时出现在军区幼儿园门口,在旁边的树下等柳爱敏下班。柳爱敏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手里通常拎着一个布兜,里面装着孩子们手工课上做的剪纸或者要带回家批改的图画本。刘明哲会接过她手里的布兜挂在车把上,然后两个人并排推着车走回家,路上有说有笑。有时候柳爱敏会坐在后座上,侧坐着,一只手扶着刘明哲的腰,两条腿轻轻晃着,脸上带着一种恬淡而满足的笑意。
裴聿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思考了好几天。他不明白季云姝为什么说自己“小心眼”,他觉得季云姝已经非常大度了,对那些曾经对她冷眼相待的人,她从不记仇;对家属院的其他人家,她掏心掏肺地好;对花卷和参参,她每天跟它们说话,语气温柔得像是跟自己的孩子说话。这样一个姑娘,怎么会小心眼呢?
除非——她在刘明哲和柳爱敏身上看到了什么她想要但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东西。
裴聿风思来想去,觉得季云姝可能是在家里呆久了,想要出去工作了。
终于在某天晚上吃完饭,季云姝正靠在沙发上给花卷梳毛,裴聿风在她旁边坐下来,把花卷从她膝盖上轻轻抱起来放在地上,然后握住她的手,语气很郑重。
“小姝,你要是想出去工作,不用有顾虑。”裴聿风看着季云姝的眼睛,认真地说。
季云姝眨了眨眼睛,显然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这边工作机会挺多的。军区幼儿园在招老师,供销社也在招售货员,邮局那边需要会写字的人帮忙整理信件。你有高中文凭,字也写得好,去哪里都能干好。如果你觉得出去工作比在家做衣服更开心,就去家委会登记,王姨会帮你对接。不用担心家里的猫和家务,我都会做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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