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牵了红绸、跨了火盆、入了喜堂、拜了天地。
最后,她呆坐在喜床上,听着本该与她进洞房的新郎在屋外与别人亲热。
红盖头下,她勉强翘起嘴角,却只让自己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她于是干脆压下嘴角,掀了盖头。
逃吧。她起身摘掉了头上沉重的金钗银钗,收拾了些细软就从窗子翻了出去。
从小到大,她都不是个乖乖听话的女娃。石秀莲早就发誓,她所嫁的人应该是她喜欢的,爱她疼她的。因此,从得知这桩婚事起,她便盘算着逃婚。
她本以为蒋家人不会那么快追来,可没想到跑出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着急的交谈声,火把的火光星星点点。
怎么会这么多人?他们就不怕新娘子逃婚这件事生长出去,令他们难堪吗?石秀莲看着背后的人影,有些绝望地想。
不能被抓到…不能…慌乱之中,她没注意到脚下一块石子,竟是被绊倒,跌入了一口深井中。
下坠…下坠。在落地前,她看到井里有一只蜷缩的白狐。
你也掉到这井里了吗?真可怜啊。
如果有来世…别像我这样…孤零零地死去。要死,也要同喜欢的人死在一块吧…
她闭上了眼,迎接自己的死亡。
一息尚存的白狐像是受到了感召,它艰难地睁眼,用最后一丝力气转移了自己的灵体。
动情
刚刚获得身体的芷荧一步一顿,艰难地在树林里走着。大红色的喜服碍事,她便伸出爪子撕去半截衣裙。
踉踉跄跄地行了不远,树林里忽然窜出一伙面色不善的人。
芷荧歪着头,耳朵微动,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新娘子”“抓回去”“村长亲自下令”的话,便明白这群人是来抓自己的。
虽然她在井底沉睡了近百年,力量式微,但对付这几个村民还是不费力气。她的手逐渐长出细长的指甲,正要抬手的一刹那,一道身影从她面前闪过。
下一刻,围着她的村民全都倒地昏睡了过去。
那人转过身,双眸紧闭,右手立于胸前行了个礼。芷荧立马收了爪子,直愣愣地瞧眼前这个俊秀和尚。
和尚行了礼便要走,她连忙侧身抓住心慧的手。话语在肚子里打转,她怯怯地说:“小女阿莲,恩公救了阿莲的性命,我不知如何报答。”
“不用。”心慧却转头要走,芷荧连忙道:“我害怕…那些人还会追过来,我没有地方去。”
说完,天色竟是变得阴沉,几朵乌云迅速地聚拢起来。
心慧凝眉,默许了她跟上来。
心慧带着她抄小路到了集市附近,找了隐蔽的地方让她躲好。
“我去为你买两套衣服,你这身婚服太显眼。”
不一会儿,芷荧的手上便出现了一套青绿衣裙,还有牛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今天先去寺庙里住一晚上,待明早雨停,便启程去隔壁村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几两碎银交给芷荧。
芷荧收下,却没想着答应。她现在的记忆模糊,只记得自己是个借尸还魂的狐妖,眼前这个和尚救了自己,她便一心想跟着他。
去寺庙的路要穿过一片莲花池。
芷荧坐在船上,看着船头泛舟的心慧,满心欢喜地抚摸着手上的新衣。满池绿荷亭亭,粉白的莲花星点散布。小舟推开绿波,惊起三两鸥鹭、泛起圈圈涟漪,芷荧的心思便也随之荡漾起来。
“我现在换上吧。”
心慧划桨的手一顿:“非礼…”
“怕什么,你又看不到。”芷荧打断了他的话,随即便开始脱去衣物。
柔和的衣料轻抚过芷荧光滑的肌肤,悉悉簌簌,心慧背对着她,耳朵渐渐染上了晚霞的红意。
她轻笑一声,伸出手摘了一只饱满的莲蓬,一颗一颗地剥着,还趁机往心慧嘴里塞了一颗。
察觉到唇上指尖传来的温热,他的脸通红:“休要胡来…”
芷荧却不管不顾地笑了起来,如清脆的风铃,把小和尚的心弄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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